第708章 周文澜辞行归隐(1/2)
新营地的生活,艰苦而压抑。伤员们的呻吟、夜晚地底传来的隐约轰鸣、远处天际偶尔闪现的诡异光影、以及对未来命运的茫然,如同沉重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石平肩头的黑气,在缺乏有效手段遏制的日子里,悄然蔓延过了锁骨,向着心口方向侵蚀,那阴冷刺痛之感日益强烈,甚至开始影响他的呼吸和心跳,军医私下里已对副手摇头叹息,暗示“将军之伤,恐非药石可医”。
周文澜的伤势,在有限的药物和自身调养下,略有好转,至少不再持续高烧,胸腹间的灼痛减轻了许多。但他内心的疲惫与某种更深沉的、精神上的消耗,却似乎有增无减。他常常独自坐在营地边缘的岩石上,望着西方那片已然沉陷、但烟尘似乎永难散尽的古城方向,目光悠远而空茫,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更久远的东西,更沉重的负担。
这一日,黄昏时分,戈壁的落日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周文澜来到石平处理军务的岩洞前。石平正借着最后的天光,查看一副简陋的、标注着周边地形和己方兵力部署的沙盘,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是周文澜,蜡黄憔悴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周先生,今日气色似乎好些了。可是有何事?”
周文澜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进岩洞,在石平对面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沉默了片刻。洞内光线昏暗,只有篝火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映照着他清癯而苍白的脸,以及那双因疲惫和某种了悟而显得格外深沉的眼睛。
“石将军,”周文澜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在下是来向将军辞行的。”
石平正在沙盘上移动一块代表了望哨的小石子,闻言手指猛地一顿,抬起头,眼中锐光一闪:“辞行?先生要去何处?如今西域未靖,先生重伤未愈,此地又危机四伏,岂是离开的时候?”他语气急切,肩头的黑气似乎也因情绪波动而翻涌了一下,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眉头紧锁。
周文澜微微摇头,目光落在石平肩头那若隐若现、令人不安的黑气上,又缓缓移开,望向洞外逐渐沉落的夕阳:“将军,非是在下惧险畏难,亦非不愿与将军及诸位将士同甘共苦。实是……心力已竭,道心蒙尘,此间之事,已非在下所能,亦非在下所愿再涉足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继续缓缓道:“此番西域之行,见闻之诡谲,伤亡之惨烈,远超在下想象。那‘源泉之心’碎片,所牵连之上古秘辛,所蕴含之伟力与凶险;那‘暗瞳’邪教,行事之酷毒,图谋之深远;那地脉被污、生灵涂炭之景象……每一桩,每一件,皆非寻常兵事、政事可比。在下区区一介书生,略通杂学,仗着些许古物机缘,妄图窥探天机,斡旋其间,如今看来,实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玉简已毁,碎片之力已尽,在下如今,与常人无异,甚至更为虚弱。”周文澜苦笑着指了指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留在此地,于军务无补,于疗伤无益,反会拖累将军。更何况……”他目光变得锐利而沉重,“经此一事,在下深知,有些知识,有些力量,绝非善物。那碎片,那玉简,乃至那邪教所图,皆源于对禁忌之力、对上古遗泽的贪婪索取与扭曲利用。知晓越多,牵涉越深,便越可能引来祸端,或自身沉沦其中而不自知。贾道全前车之鉴,不可不察。”
石平默然。他想起了那些缴获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密文书册和邪异器物,想起了周文澜关于严格控制知情范围的警告,也想起了自己肩头这日益严重的、源自邪能侵蚀的伤痛。周文澜所言,并非没有道理。有些力量,确实非人力所能掌控,强行涉足,往往反受其害。
“先生欲归隐山林,潜心学问?”石平沉声问道,语气缓和了许多。
“或许吧。”周文澜望向东方,那是中原的方向,“也可能游历四方,访求医术丹道,以求化解此番所中之‘炁毒’,并探究那上古文明消亡之真相,非为利用,仅为明了,以为后世鉴。然此等事,牵涉过深,不宜再与军政纠葛。将军肩负西线安危,朝廷必有重任,在下孑然一身,所学浅薄,不堪驱策,亦不愿再卷入是非杀伐之中。万望将军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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