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古栈道奇行与隘口疑云（1/2）
冰壁裂隙后的古栈道，比预想的更加……别致。
脚下是宽不过两尺、被厚厚冰层覆盖的粗糙石板，勉强能容一人小心通行。栈道一侧紧贴着内部冰壁，冰壁并非浑然一体，隐约能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和早已风化的古老符文刻痕，被晶莹的冰晶重新勾勒出来，散发着沧桑感。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只有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风从下方幽幽吹上来，让人腿肚子发软。头顶是同样被冰层覆盖的岩石穹顶，低矮处需要弯腰，一些冰锥如同倒悬的利剑，在众人手中照明法器的微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尘土、冰雪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混合的味道。寂静，除了队伍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急促的呼吸声和冰层偶尔发出的“咔嚓”轻响，再无其他。
“我的天……这地方比俺老家后山的矿洞还邪乎……”阿土紧紧抓着前面林凡的衣角，声音发颤，另一只手死死护着他那个伤痕累累的背包，“这路结实不？别走到一半塌了啊！”
“少乌鸦嘴！”前面一个探索团的护卫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他一眼，“抓紧时间赶路！这鬼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走在队伍中段的卡尔文教授却如鱼得水，或者说，进入了某种忘我的研究状态。他一手举着照明晶石，一手拿着他的便携水晶板，眼镜几乎要贴到冰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刻痕上，嘴里念念有词：“太惊人了！这是至少三千年前的‘北境古冰文’变体！看这个符号，代表‘寒冷’与‘通道’的结合……还有这里，这个磨损严重的图案，似乎描绘了某种朝圣或迁徙的场景……能量读数显示，这些符文内部仍有极其微弱的、与冰脉相关的残留灵力波动……这绝对是史前冰裔文明的重要遗迹！”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差点一脚踏空，幸亏旁边的罗德尼团长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教授！看路！命重要还是你的论文重要？！”罗德尼吼道，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卡尔文这才稍微收敛，但目光依旧贪婪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不时用一个小巧的冰镐（考古专用版）小心翼翼地从冰壁上刮下一点点冰屑或石粉，装进特制的样本袋里。“罗德尼团长，你不明白！这里的每一寸冰壁，每一道刻痕，都是无价之宝！等我们出去，我的研究报告足以震动整个北境考古学界和能量符文学界！我们的探索团将名垂青史！赞助费会像雪崩一样涌来！”
“前提是我们能活着出去！”罗德尼没好气地嘟囔，随即又换上商人的笑容，对走在前面不远处的林凡喊道，“林漠兄弟，这次可多亏了你……和那位不知名的朋友指路！等出去了，咱们可得好好商量一下这次‘合作探索’的收益分配问题，嘿嘿。”
林凡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先离开这里再说。”他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前方的道路和周围的环境。冰脉星痕在这里的共鸣感很微弱，似乎这条古栈道本身的材质和岁月隔绝了大部分冰脉能量的直接联系，但依然能让他对冰层的稳定性和潜在的冰隙有更敏锐的直觉。他必须为整个队伍探路。
冷月跟在他身后，身姿轻盈，在湿滑的冰面上如履平地，短刃始终半出鞘，警惕着黑暗中的任何异动。
队伍在狭窄险峻的古栈道上缓慢而艰难地前进。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栈道出现了一个近乎直角的急转弯，转角处空间稍微开阔了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天然的石台。
就在众人小心翼翼转过这个弯角时，走在前面的两个斥候突然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团长！快来看！”
众人挤过去，只见石台边缘的冰壁上，赫然有几个清晰的、与周围古老刻痕截然不同的新鲜印记！那是用某种锐器在冰面上划出的简易符号，线条简洁有力，指向栈道更深处的方向。符号旁边，还放着一小块散发着微弱蓝光的、不规则的冰晶，似乎是某种标记或……信物？
“是冰裔猎手的记号！”罗德尼团长脸色一变，压低声音，“他们果然也在这条通道里活动！而且……看样子是近期留下的！”
林凡上前，拿起那块冰晶。入手冰凉，内部仿佛封存着一丝极其纯粹的冰寒灵气，与他眉心的星痕隐隐呼应。冰晶的形状，像是一片简化的雪花，又像是一只……眼睛？
“这是……冰裔猎手的‘路引’或者‘信物’？”卡尔文教授凑过来，眼睛放光，又想掏出他的仪器测量。
林凡却将冰晶收起，沉声道：“不管是什么，至少说明他们希望我们继续往前走，而且……可能还在前面某处等着我们。”
这个消息让探索团的成员们心情更加复杂。冰裔猎手对于他们这些外来者向来是神秘而危险的代名词，如今却似乎成了指路者和潜在的“盟友”？但谁知道这些土着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继续前行，栈道开始出现明显的向下倾斜趋势，并且变得更加湿滑，有些地方的冰层下甚至渗出了冰冷的暗流，在寂静中发出“滴答”的轻响。空气也越发寒冷，哈出的气瞬间变成浓重的白雾。
“大家小心脚下，越来越滑了！”罗德尼提醒道。
话音刚落，队伍后方就传来“哎哟”一声惊呼和一连串“乒铃乓啷”的乱响！
众人回头，只见阿土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冰面上，正龇牙咧嘴地想爬起来，而他那个本就破破烂烂的背包终于彻底罢工——缝合处彻底撕裂，里面的东西如同天女散花般滚落出来，在湿滑的冰面上四处乱窜！
备用衣物、工具、瓶瓶罐罐、那坛用油布包了好几层的老酒（这次似乎撞了一下，发出闷响）、几本话本、各种颜色的粉末和小袋子、还有几个黑乎乎的、不知道是啥的金属球……稀里哗啦铺了一地，甚至有几个小瓶子滴溜溜滚下了栈道边缘，坠入无尽的黑暗，连个回声都没有。
“俺的宝贝！！”阿土惨叫一声，也顾不得疼了，连滚爬爬地想去抢救，结果又滑了一跤，差点自己也跟着滚下去，被旁边一个护卫眼疾手快拉住。
队伍顿时一阵混乱，几个护卫手忙脚乱地帮他捡东西，还得小心自己别滑倒。
“阿土！你这包里到底装了多少破烂！”罗德尼团长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赶紧捡起来！别耽误时间！”
林凡也皱起眉头，正要说话，目光却被滚到自己脚边的一个小小的、用软木塞塞住的琉璃瓶吸引。瓶子只有拇指大小，里面装着大半瓶闪烁着淡金色微光的粘稠液体。瓶身上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标签，写着：“超强粘合剂·冰面特供版（实验品，慎用）”。
超强粘合剂？冰面特供？
林凡心中一动，弯腰捡起瓶子。这时，阿土也看到了，连忙喊道：“木道友！那个不能乱动！那是俺用冰蛛丝、树脂和好几种奇怪黏液熬的，粘性贼强，但不太稳定，俺也不知道在冰上效果咋样……”
他话音未落，林凡已经拔掉了软木塞，凑近闻了闻——一股刺鼻的、混合了化学药剂和某种生物腥气的古怪味道。
“或许……有用。”林凡看着脚下湿滑得反光的冰面，又看了看前方更加陡峭湿滑的向下栈道，若有所思。
他走到栈道边缘，小心地将一滴淡金色的粘稠液体滴在冰面上。
“嗤……”
液体接触到冰面的瞬间，并没有立刻凝固，反而像是活物般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一片巴掌大小的、带着金色网格状纹路的薄膜，牢牢地附着在冰面上。林凡用脚踩了踩，异常牢固，防滑效果极佳！
“咦？好像……管用？”阿土自己都惊讶了。
“每人鞋底涂一点，注意用量，别弄到衣服上。”林凡当机立断，将小瓶递给旁边的护卫，“快速处理，继续前进。”
有了这“意外好用”的粘合剂（虽然味道难闻了点），队伍在湿滑冰面上的行进速度和安全系数都大大提升。连卡尔文教授都忍不住讨要了一点，涂在他那双特制的防滑考古靴上，嘴里还嘀咕着要分析其成分和原理。
阿土则一边心疼地收拾他散落的家当（损失了近三分之一），一边又有点小得意：“看吧看吧！俺就说俺带的东西都有用！关键时刻，还得靠俺这百宝箱！”
这个小插曲过后，队伍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至少对阿土的“破烂”有了新的认识。
又向下行进了约半个时辰，栈道前方豁然开朗，进入了一个较为宽阔的、如同冰下大厅般的天然洞穴。洞穴中央，竟然有一小潭未完全冻结的、冒着丝丝寒气的幽暗水面！水潭对面，栈道继续向上延伸，通向一个被冰帘半遮掩的出口，隐约有微弱的天光透入。
“到出口了？！”众人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队伍踏入洞穴，准备绕过水潭走向对面栈道时——
“咕噜噜……”
水潭中央，忽然冒起了一连串巨大的气泡！紧接着，水面剧烈翻涌，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缓缓从幽暗的水下浮现！
那是一只……通体覆盖着青黑色厚重甲壳、形似巨龟、但头颅更加狰狞、长满细密利齿、尾巴如同巨蟒的怪物！它体型堪比一间小屋，散发着相当于金丹初期的阴冷妖气！冰冷的目光扫过闯入者，最终停留在地面上那些尚未完全干涸的、散发着淡金色微光的粘合剂痕迹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还是被那古怪气味吸引了？
“是‘冰甲龙龟’！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罗德尼团长脸色煞白，“这东西通常只在极深的冰下暗河里栖息！”
冰甲龙龟似乎被粘合剂的气味刺激，又或者单纯是被惊扰了领地，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的咆哮，缓缓爬出水潭，堵在了通往对面栈道的必经之路上！它那沉重的身躯每移动一步，都让整个洞穴微微震颤。
前有拦路凶兽，后有湿滑险道，退无可退！
“准备战斗！”罗德尼咬牙道，护卫们纷纷举起武器，但面对金丹期的妖兽，人人脸上都带着绝望。
卡尔文教授却再次不合时宜地兴奋起来：“冰甲龙龟！活体样本！而且是栖息在古栈道遗迹中的变异个体！它的甲壳纹路、能量辐射……太有价值了！快，记录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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