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水利贯通连四域,漕运初通利万家(1/2)
初冬的第一场雪覆盖炎黄城时,符墨站在西山脚下,手中握着一卷用细绳捆扎的树皮纸图纸。他身后的工院学生和抽调来的工匠们,正忙碌地搭建临时营地。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成霜,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火焰——那是创造者的火焰。
“两个月,只有两个月。”符墨喃喃自语,展开图纸,上面是他和胖墩共同计算出的初步水利网络规划图。墨迹线条纵横交错,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将要覆盖这片土地。
“符墨老师别紧张嘛,”胖墩的声音通过汪子贤转达过来,“本宝宝已经完成了地形扫描和三维建模,最优路径算法也运行了十七遍,这份规划草案的可行率是94.7%哦!”
“我不是紧张,”符墨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我是在想,法典刚颁布,第一次大型工程就按这么复杂的规则来执行,真的能顺利吗?”
“符墨老师!”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符墨抬头,看到河月小跑过来,身后跟着六个年轻男女——正是那七名“信号接收者”。他们背着测量工具和记录用的树皮纸,脸上都带着兴奋。
“汪老师让我带他们来帮忙。”河月解释道,“他们说,能感觉到‘水流的方向’,也许对勘察有帮助。”
符墨眼睛一亮。这一个月来,他亲眼见过这些学生的特殊能力——河月能在沙盘上画出即将下雨的区域,一个叫岩风的学生能感知地下的岩层结构,另一个叫林音的少女则能判断树木的生长状态和地下水源。
“欢迎!来得正好。”符墨展开图纸,“我们要先勘测西山到东山的主干渠路线。按照法典《水利与公共工程卷》第三条,工程占用私人土地需提前公示并补偿。所以第一步,要把沿线所有土地归属、当前用途、预估收成价值全部记录在册。”
岩风走上前,将手掌按在地面上,闭目凝神片刻:“老师,从这儿往东三里,地下三丈深处有松软砂土层,如果开挖水渠可能需要额外加固。”
“记下来。”符墨对身边的记录员说。
“还有,”林音指着远处的枫树林,“那片林子是林间部落的祖传林地,按照他们的传统,每年秋分要在那里举行祭祀。如果要经过,得考虑绕道或者特别协商。”
符墨点头,在图纸上做了标记。这正是法典想要规范的东西——不再是一声令下强行施工,而是充分尊重既有权益,通过协商和补偿达成平衡。
勘察队分成三组,沿着规划路线展开工作。一组负责测量地形高程,用自制的水准仪和标杆;一组负责调查土地归属和地上物,按照法典要求建立详细的登记册;第三组由河月带领,通过特殊感知寻找最佳的水源引水点和渠道走向。
第一天傍晚,帐篷里灯火通明。符墨和学生们围坐在炭火旁,整理白天的数据。
“今天勘测了十五里路线,”一个负责测量的学生汇报,“涉及六个小聚落、三十七户农家的土地、两片林间部落的林地、还有一段西山部落的猎场边界。”
“补偿预估呢?”符墨问。
记录员翻着厚厚的登记册:“按三年平均收成计算,农田补偿需粟米八百三十袋;林地补偿需等价兽皮或工具;猎场段,西山部落长老提出不要粮食补偿,但要求水渠修好后,给他们预留三个专用取水口。”
“合理要求。”符墨点头,“记下来,明天我去和他们详细谈。”
“符墨老师,”胖墩的声音又响起了,“本宝宝对比了今天采集的数据和模型预测,吻合度98.2%!不过有个小问题:你们今天标记的‘七号取水点’,按照水流动力学计算,枯水期可能会水量不足,建议东移三百步,那里有个地下泉水脉,河月应该能感知到。”
符墨立即把建议转达给河月。少女闭目感受片刻,惊讶地睁眼:“真的!那里水流声更清晰,像是……像是大地在呼吸。”
“明天就去那里重新测量。”符墨拍板,“记住,工程规划要经得起时间的考验,不是我们这一代人用完了事,要考虑到子孙后代。”
夜深了,学生们陆续睡去。符墨还在灯下修改图纸。炭火的微光中,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但眼睛却格外明亮。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穿越前只能在图纸上幻想的工程师,而是真正在塑造大地的创造者。
同一时间,炎黄城内,执法队临时总部。
熊灵——这位从炎黄卫抽调的女队长,正面对第一起涉及水利工程的土地纠纷。议事厅里,一个中年农夫和一个年轻牧民争执不下。
“那片坡地明明是我家祖祖辈辈开垦的!”农夫情绪激动,“我爷爷的骨灰就洒在那里!现在你们说那是无主荒地,要划进水渠经过区?”
牧民不服:“什么你家的?那地方夏天长草,我们部落一直在那里放羊!你只不过春天种点豆子,秋天就荒着了,怎么就成了你家祖地?”
熊灵敲了敲桌上的木槌——这是法典规定的程序道具:“安静。一个个说,提供证据。”
按照新颁布的《诉讼程序暂行规定》,双方各自陈述,出示证据。农夫拿出了几块刻有家族标记的界石碎片,还有两位邻居的证词;牧民则叫来了部落里三位老者,证明那片坡地确实在牧草季节被轮流使用。
“土地用途存在季节性重叠,”熊灵听完陈述,转向旁边的书记员,“查一下《物权卷》关于‘季节性用地’的条款。”
书记员快速翻阅法典抄本:“找到了!第四章第十二条:若同一土地在不同季节被不同群体依传统习惯使用,且长期相安无事,则承认双方均有使用权。工程占用时,需对双方进行补偿,补偿比例按使用时长和收益价值计算。”
熊灵点头:“判决如下:第一,确认农夫在春耕至秋收期间对该土地有优先耕作权;第二,确认牧民部落在牧草生长季节有放牧权;第三,因水利工程全年占用,故补偿需分给双方。具体数额,由工程司按双方过去三年平均收益计算,三天内公布。”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因该土地涉及祖先骨灰,工程司需在施工时妥善处理,或在附近另择一处作为纪念地。这是《习俗与信仰保护暂行条例》的要求。”
农夫和牧民都愣住了。他们原本以为要争个你死我活,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虽然都没能得到全部补偿,但各自的权益都被承认了。
“这……这样也行?”牧民挠挠头。
“如果不服判决,可以在七天内向审判庭上诉。”熊灵平静地说,“但我要提醒,上诉需提供新证据,否则审判庭很可能维持原判。”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都选择了接受。这比他们预想的部落长老“各打五十大板”要公平得多——至少规则明确,过程透明。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一个月里不断上演。随着勘察队推进,土地权属纠纷、用水权争议、道路通行权问题一一浮现。执法队忙得脚不沾地,但每一个案件的处理,都在强化法典的权威。
最棘手的一起案件发生在第二十天。
大河部落的一个支系村落,坚决反对水渠从他们祭祀用的“神石林”旁边经过。按照传统,那片石林是祖先灵魂栖息地,任何人为改动都会招来灾祸。
“这不是补偿多少粮食的问题!”村中最年长的巫者拄着骨杖,站在执法队门前,“这是亵渎!你们要触怒祖灵的!”
案件上报到了审判庭。按照程序,这属于“重大习俗与信仰冲突”,需要七名常设法官合议,并听取相关专家的意见。
合议庭上,巫彭作为医师兼原始信仰研究者,提供了专业见解:“在许多部落传统中,自然地貌确实被赋予神圣意义。但我也观察到,随着认知发展,这种‘神圣性’的边界是可以调整的——比如三十年前,西山部落还认为不能在山南面建房子,但现在山南成了主要聚居区。”
“所以你的建议是?”主审法官仓颉问道。
“尊重但不盲从。”巫彭说,“建议工程司调整路线,绕开石林核心区。但同时,可以与部落协商,在石林外围建立一个小型水闸,将清澈的渠水引入石林旁的洼地,形成‘圣池’。这样既保护了信仰,又让祖灵‘享用’到了活水——在许多信仰中,活水象征着生机与净化。”
这个折中方案被合议庭采纳。当巫彭亲自向大河部落的巫者解释时,老巫者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如果是活水……如果是给祖灵饮用和净身的活水……那也许是福泽,不是亵渎。”
他要求亲自参与“圣池”的设计,确保水流的方向和速度符合祭祀仪轨。工程司同意了——按照法典,涉及特殊信仰的工程细节,应与权益人协商确定。
消息传开,各部落对法典的信任度显着提升。原来,新规则不是要消灭旧传统,而是在尊重的基础上寻求平衡。
“宿主,秩序能量场又增强了!”胖墩在汪子贤脑海中汇报,“尤其是解决‘神石林’案件后,强度提升了8%!看来公平处理信仰冲突,对集体共识的巩固效果特别明显!”
汪子贤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勘察队的营地灯火,微微点头:“因为信仰触及人心最深处。能在这里做到公正,人们才会真正相信这套规则。”
他转身问身边的启明:“法律讲习班进展如何?”
“超出预期。”启明眼中闪着光,“原本计划招收五十人,结果报名了二百多人!现在分成四个班,白天晚上轮流上课。最积极的是各部落派来‘学法’的年轻人,他们说要把法典抄本带回去,教给族人。”
“有没有遇到理解困难?”
“有,但我们在改进。”启明拿出一本新编的教材,“仓颉老师创造了一些简单的象形符号,来表示法律概念。比如‘公平’是一个天平,‘权利’是一只张开的手,‘义务’是一副担子……配上案例讲解,普通人也能懂个七八成。”
汪子贤翻阅教材,看到一幅插图:两个人争夺一只羊,法官站在中间,羊被画成两半——旁边打了个大红叉;另一幅图:羊被判给其中一人,但那人拿出三袋粮食补偿另一人,两人握手,旁边画着笑脸。
“这是……”
“这是‘侵权赔偿’的案例图。”启明笑道,“画图的河月说,她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些符号在发光。巫彭检查过,她的精神状态很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好了。”
汪子贤若有所思。河月等七人的特殊能力,似乎真的与秩序能量场形成了良性互动。
第一场大雪降临前,前期勘察工作终于完成。符墨带着厚达三尺的勘察报告和修改后的规划图,回到了炎黄城。
学宫最大的石室里,工程汇报会正在举行。除了核心成员,还有十二部落的长老代表、各行业代表,以及二十名自愿报名旁听的民众——这是法典规定的“重大公共决策公开听取意见程序”。
符墨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插满了彩色小旗和细线,标示出整个水利网络的规划。
“各位,经过四十七天的详细勘察,”符墨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充满力量,“《炎黄水利一期工程》规划草案已完成。主要包含三大部分。”
他拿起细木棍,指向沙盘:“第一部分,主干引水渠。从西山白龙潭取水,沿西山脚向东,经十二处沉降池净化,全长四十八里,最终注入东山蓄水库。沿途设三十六个分水闸,可灌溉沿途两万八千亩农田。”
“第二部分,运河一期工程。从东山蓄水库向南开挖,连接大河支流‘小青河’,全长二十二里。河道宽三丈,深六尺,可通行载重五千斤的平底小船。运河两端设码头和货栈。”
“第三部分,配套工程。包括八座跨渠石桥、十二处牲畜饮水池、六个磨坊水力驱动点,以及沿渠栽种的防风固土林带。”
台下响起惊叹声。这规模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工期预计多久?”一个部落长老问。
“如果一切顺利,全部完工需要两年。”符墨坦诚地说,“但我们可以分阶段受益。引水渠的第一段——西山到中段平原的二十里,可以在明年春耕前通水,确保春灌。运河的第一段十里,可以在明年夏天通航。”
“需要多少劳力?”另一个代表关心道。
符墨翻看报告:“按照工程量计算,高峰期需要同时投入一千五百名劳力。但按照法典的‘轮值制’,我们可以分期征调。初步方案:将炎黄管辖范围内的所有成年劳力登记造册,按户编组,每户每年承担三十天公共劳役。工程期间,由工程司提供伙食和基本工具。”
“补偿问题呢?”大河部落的代表最关心这个,“听说我们的‘神石林’方案通过了?”
“通过了,而且你们部落提出的‘圣池’设计已经纳入规划。”符墨点头,“所有土地补偿清单已经公示,有异议的可以在七天内提出。截至目前,登记的三百七十一处土地权益人中,已有三百五十二处签署了补偿协议。”
这个比例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惊讶。在传统部落社会,要征用这么多土地,几乎必然引发大规模冲突。
“因为公平。”坐在旁听席的一个老农突然站起来,他正是之前与牧民争地的那位,“我家的地也被征了一部分,补偿是按三年收成算的,实实在在。而且执法队处理纠纷不偏不倚,我们服气。”
会场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掌声。
姬轩辕这时站起来:“按照程序,现在进入表决环节。赞成通过《炎黄水利一期工程》规划的,请举手。”
五十名代表中,四十八人举手。两人弃权——他们来自最偏远的山地部落,觉得工程暂时惠及不到他们,但也表示不反对。
“规划通过。”姬轩辕宣布,“接下来,工程司将公布详细的劳役轮值表和工程进度计划。各部落请协助动员。”
冬雪覆盖大地时,炎黄城却热火朝天。工程司的院子里,符墨带着工院学生日夜赶制工具——改良的铜锹包了铁刃,运土用的独轮车增加了承重轮,测量用的水准仪校准了一遍又一遍。
更重要的,是建立一套完整的工程管理体系。
按照法典和规划,工程司下设五个处:规划处、施工处、物资处、劳役管理处、质量监督处。每个处的人员都来自不同部落,确保制衡。所有物资采购、劳力调配、进度汇报,都要记录在案,定期公示。
“这是我们第一次用系统化的方式做大事。”汪子贤在工程司成立会议上说,“如果成功,这套管理模式可以推广到未来的所有公共工程,甚至城市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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