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珠江异波(1/2)
第四天早上,众人聚在旅馆的小院子里吃早饭。
早饭很简单,稀饭、咸菜、馒头。王富贵啃着馒头,忽然说:“咱们是不是该回广州了?”
众人都看向他。
“我的意思是……”王富贵挠挠头,“墨哥要是还活着,他第一反应肯定是回广州找咱们吧?毕竟古董店在那儿,师父也在那儿。”
“有道理。”石头点头,“而且我们在南海漂了这么久,广州那边肯定也着急了。”
慕容嫣沉思片刻,点头:“是该回去了。而且金四爷那边可能有消息,他路子广,也许能帮我们找玄墨。”
湘西师叔也同意:“那就收拾收拾,今天出发。”
说走就走。
吃过早饭,众人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就几件换洗衣服,一些随身物品。混沌盘碎片和墟晶被慕容嫣小心收好,血玉算盘一直贴身带着。
去车站的路上,王富贵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白马井的码头,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海。
海很平静,蓝得耀眼,几艘渔船正在出海,白色的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真平静啊。”他喃喃道。
石头走在他旁边,也看了一眼:“是啊,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们都记得。
记得归墟里的黑暗,记得那些触手,记得海市之主最后那张扭曲的脸,记得陈玄墨挡在空间碎片前的背影。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抹不掉。
到了车站,买了票。车是去海口的,再从海口转车回广州。
等车的时候,王富贵坐在候车室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挑着担子的农民,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烦恼,自己的奔头。
没人知道,几天前,就在离这儿不远的海上,发生过一场差点毁掉整个南海的战斗。
也没人知道,有个人为了救他们,现在还不知所踪。
王富贵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富贵。”石头递过来一瓶水,“喝点。”
王富贵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顺着喉咙下去,舒服了点。
“石头。”他小声说,“你说……墨哥现在在哪儿呢?会不会……会不会很冷?”
石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不会冷的。”
“为什么?”
“因为他心里有火。”石头看着窗外,“那种火,浇不灭。”
王富贵似懂非懂,但觉得这话有道理。
车来了。
众人上车,找了位置坐下。车是旧客车,座椅的海绵都露出来了,但还算干净。发动机轰隆隆响,车里弥漫着汽油味和汗味。
车开了。
窗外的景色从海边小镇,变成农田,变成丘陵,又变成城镇。
王富贵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树和房子,眼皮越来越重。
他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归墟。
但不是战斗,是最后那一刻——陈玄墨站在崩塌的空间里,背对着他们,混沌盘在他头顶炸开,光芒刺眼。
然后陈玄墨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很淡的笑,但很温暖。
“富贵。”他说,“帮我看好店。”
王富贵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他想跑过去,但腿像灌了铅,动不了。
只能看着陈玄墨的身影,在光芒中一点点变淡,最后消失。
“墨哥——!”
他猛地惊醒。
车还在开,窗外是陌生的景色。旁边座位上,石头也睡着了,头歪在一边。前排,慕容嫣和湘西师叔在小声说话,田家兄弟在打盹。
一切都正常。
王富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跳得厉害。
那个梦……太真实了。
他摸了摸怀里——干粮袋还在,虽然已经空了。他又摸了摸腰间,断刀也在,用布包着,藏在衣服
这些都是真的。
陈玄墨不在了,也是真的。
车到海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众人下车,转乘去广州的大巴。又等了两个小时,车才开。
这回的路程更长,要一夜才能到。
夜幕降临,车在高速上行驶。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闪过的路灯和对面来车的灯光。
王富贵睡不着了,就看着窗外发呆。
慕容嫣也没睡,她坐在前排,手里握着血玉算盘,一直在感应。
湘西师叔在研究墟晶,他用手指在晶体表面轻轻划动,晶体内部那些星尘一样的光点就跟着移动,很神奇。
“师叔。”慕容嫣忽然回头,“你能感觉到吗?”
湘西师叔抬起头:“什么?”
“玄墨的气息。”慕容嫣说,“刚才有一瞬间,特别清晰。虽然很快又弱下去了,但……确实清晰了。”
湘西师叔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摇头:“我没感觉到。可能只有你能感觉到,毕竟你和玄墨……”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慕容嫣和混沌盘碎片之间的联系,可能比她想象的更深。
“方向呢?”石头问,“还是西北?”
慕容嫣点头:“但具体位置……还是没法确定。太远了,信号太弱。”
“没关系。”王富贵插嘴,“只要知道方向,咱们就一路找过去。广州、湖南、湖北、陕西……一路找,总能找到。”
他说得轻松,但谁都知道,这有多难。
华夏这么大,要找一个人,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但没人说丧气话。
因为这是唯一能做的事。
车在深夜进入广东境内。
窗外开始出现熟悉的景色——稻田、鱼塘、桑基,还有那些典型的岭南民居。
快到广州了。
王富贵看着窗外,心里五味杂陈。
这次出海,本来是为了找归墟,救小翠,对付海市之主。现在海市之主死了,小翠虽然沉睡了但真灵还在,归墟……崩塌了。
目标都完成了,但代价太大了。
陈玄墨没了。
那个总是走在最前面,总是有办法,总是笑着说“没事”的人,没了。
车进广州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城市还没完全醒来,街道上人不多,只有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扫地,还有卖早餐的小摊在生火。
车停在客运站。
众人下车,站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都有点恍惚。
好像离开了很久,又好像昨天才走。
“先回三元里。”慕容嫣说,“看看林九叔,再看看店里。”
众人点头。
打了辆车,直奔三元里。
路上,王富贵一直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早茶楼……一切都和走的时候一样,但又好像不一样了。
到了古董店门口,车停下。
众人下车,站在店门前。
店门关着,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牌子上落了一层灰,看来挂了有段时间了。
王富贵掏出钥匙——他一直随身带着店里的钥匙,虽然出海这么久,但钥匙没丢。
插进锁孔,转动。
“咔嗒。”
门开了。
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几缕晨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货架上的古董都蒙了灰,地上也有灰尘,踩上去留下脚印。
一切都和他们走的时候一样,只是更冷清,更……空。
王富贵走到柜台后面,摸了摸那张老旧的太师椅。椅背上还有陈玄墨常靠的痕迹,扶手也被磨得光滑。
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富贵。”石头在叫他。
王富贵转过头,看到石头站在里屋门口,脸色有点奇怪。
“怎么了?”他走过去。
石头让开身子。
里屋的桌子上,放着一封信。
信很普通,牛皮纸信封,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字:陈玄墨亲启。
没有落款,没有邮票,就是被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什么时候放的?”慕容嫣走过来,拿起信。
信封没封口,她小心地抽出里面的信纸。
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苍劲有力:
“珠江口,子时,空间异动,疑与陈小子有关。速来。——金四爷”
信是昨天写的。
“金四爷……”湘西师叔接过信看了看,“是那个在广州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老江湖?”
慕容嫣点头:“玄墨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他消息灵通,既然这么说,那珠江口肯定有事。”
她看向众人,眼神坚定:“休息一天,今晚去珠江口。”
没人反对。
王富贵看着那封信,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金四爷说“疑与陈小子有关”。
那就是说,墨哥可能真的在珠江口?
也许……也许他真的回来了?
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店里,然后各自去休息。
王富贵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就在古董店后面,很小,但很干净。他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归墟里的战斗,一会儿是陈玄墨最后那个背影,一会儿又是金四爷那封信。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一块碎银子——是很久以前陈玄墨给他的,说是“压岁钱”,其实那时候他们都穷,这碎银子是陈玄墨从自己伙食费里省出来的。
王富贵一直留着,没花。
他握着碎银子,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点。
“墨哥。”他对着空气说,“你要真在珠江口,就给个信号。我……我去接你。”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人都不知道在哪儿,还接什么接。
但他还是说了。
因为不说,心里憋得慌。
下午,众人去看了林九叔。
林九叔住在城西的一处老宅里,很僻静。他们到的时候,林九叔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动作很慢,但很稳。
看到他们,林九叔收了势,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他说。
声音还有点虚弱,但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师父。”王富贵跑过去,眼眶又红了,“您……您真醒了?”
“醒了。”林九叔拍拍他的肩,“就是还有点虚,得养一阵子。”
他看着众人,一个个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慕容嫣身上:“玄墨呢?”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慕容嫣抿了抿嘴唇,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归墟,海市之主,战斗,崩塌,陈玄墨失踪。
林九叔听完,沉默了很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