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伪装与刺痛（1/2）
第六卷 对手：人类救世军
起
庭园的清晨，笼罩在一层薄如蝉翼的淡金色雾气中。这是净气榕母体夜间呼吸作用与晨露结合产生的自然现象，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雾气缓缓流动，抚过每一片叶片，每一根藤蔓，让整个核心区如同浸在温和的生命浆液里。
林澈站在净气榕母体最大的一根枝杈上，俯瞰着下方逐渐苏醒的庭园。他的归来，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带来的涟漪正在缓慢扩散。居民们脸上多了几分安定，劳作时的交谈声也轻松了些。防御工事的修缮在有序进行，能量监控网络在他的亲自调整下，灵敏度提升了三成，特别是对西南方向和内部“异常节点”的监控。
但他知道，真正的平静远未到来。水面下的暗流，比他离开时更加复杂、湍急。
他的意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轻柔地覆盖着整个庭园的生命场。他能“听”到菌丝网络在白日里相对“温和”的律动，那种攻击性的躁动在阳光下似乎有所收敛，更加专注于基础的养分循环和共生支持。苏婉和王磊带领的小组，按照他的建议，开始在一些特定区域进行“示范性种植”——特意引入几种需要精细呵护、与菌丝共生关系微妙的观赏性变异植物，并安排专人每日以温和的意识与之沟通，展示“共生”带来的独特美丽与生态价值。
这不是命令，而是展示。通过行动和结果，向菌丝网络的集体意识“演示”：除了高效的防御和净化，这种细腻的、互惠的、增添色彩与多样性共生的“工作”，同样是庭园生命体系中有价值、值得投入的一部分。
效果需要时间显现。但林澈能感觉到，菌丝网络那种单一的“防御优先”的集体意向边缘，开始出现一丝微弱的“困惑”与“好奇”。就像一台原本只执行“清除威胁”指令的机器，突然被输入了“培育花朵”的新任务参数，正在缓慢地重新计算优先级。
与此同时，他对那簇潜伏的暗金菌丝的监控也提升到了最高级别。通过净气榕母体根系的超微感知，他能确认它依然蛰伏在原处，但其能量特征发生了微妙变化——原本锐利、排他的暗金色光泽，正极其缓慢地向更柔和、更接近普通菌丝的翠绿色调靠拢，其能量波动模式也增加了更多“模仿”周围健康菌丝的谐波。
伪装。高效而冰冷的伪装。这证明了它的“智能”水平远超普通菌丝群落，能够根据环境变化调整自身表现以求得更好的“存在”状态。这既让人警惕，也蕴含着某种可能性——如果它能“学会”伪装成共生模式，是否意味着它底层的行为逻辑仍有被引导、被丰富的空间？
林澈将一份关于暗金菌丝“学习伪装”现象的简要分析，以及自己对“参与式引导”菌丝网络的初步观察，通过加密频道传给了仍在北方山脉岩台处维持碧玉小树生长的分身意识（他留下了一部分意识与力量维持那里的连接）。他希望山脉意识和世界树传承中，能有关于这种“高智能、可塑性强新生集体意识”的应对经验可供参考。
做完这些，他将目光投向西南。透过晨雾和遥远距离，他仿佛能“看到”K7区域地下，那个“上古之疡”如同一个永不愈合的脓疮，在黑暗中缓缓搏动。救世军碎片引发的“混乱共鸣”刺痛感虽然已经过去，但其带来的潜在影响——比如让“上古之疡”的感知带上方向性——却可能正在发酵。
他必须加快对“上古之疡”本质的研究，以及寻找可能的“安抚”或“隔离”手段。碧玉小树与山脉意识的连接是关键，但他也需要庭园这边提供更多关于“混乱”能量与庭园生命能量相互作用的数据。
“苏婉，”林澈的声音直接在正在温室中记录数据的苏婉脑海中温和响起，“从今天开始，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每天定时从西南方向最外围的‘缓冲带’收集空气、土壤和低等植物样本。我需要分析其中可能混杂的、来自K7的‘混乱辐射’残留及其随时间的变化。同时，监测菌丝网络在‘缓冲带’区域的活性变化，特别是遭遇微量‘混乱辐射’时的具体反应。”
“明白，林澈大人。”苏婉立刻回应，心中了然。这是要将庭园最前沿的区域，同时作为预警哨站和研究窗口。
承
救世军总部，“种子”计划实验室。
气氛不复之前的狂热或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高度专注的压抑。陆文山和他的团队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眼中布满血丝，但操作仪器的动作却异常稳定。
中央的“囚笼”内，那枚幽蓝碎片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平静”。光芒内敛至几乎看不见，旋转近乎停止，表面的暗色纹路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复杂，如同生长出的诡异电路。
他们刚刚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校准实验”。
利用新优化的“媒介体”（一种由晶化生物组织与人造能量回路复合而成、形似神经网络薄片的装置），他们成功地向碎片“输入”并“储存”了一段高度压缩、加密的复合信息包。信息包包含了：1. 模拟庭园核心生命频率（翠绿）的“诱饵信号”；2. 一段指示“该信号源存在不稳定能量裂隙（虚假）”的误导性逻辑编码；3. 一个极其微弱的、指向“疑似次级共鸣点”大致方向的“空间方位提示”。
整个过程如履薄冰。碎片对“信息输入”的反应虽然相对稳定，但每一次能量交互，都会导致“媒介体”出现不可逆的晶化损耗和能量侵蚀。他们消耗了三个“媒介体”，才最终完成信息的“写入”和“封装”。
现在，碎片内部如同被植入了一个等待触发的“信息地雷”。一旦下次K7本体出现活跃脉动，碎片与其产生共鸣时，这个“信息包”就有可能被“夹带”在共鸣脉冲中，传递向K7本体！
“碎片能量状态？”沈鸿的声音从观察廊传来。
“‘信息包’封装稳定，碎片自身能量水平处于历史最低点，但结构稳定性未受影响。暗色纹路活性增强，可能代表了信息储存后的状态变化。”陆文山汇报，“根据模型推演，当下一次与K7本体产生足够强度的共鸣时，‘信息包’被触发的概率约为31%。”
31%。不高，但值得冒险一试。沈鸿要的，不是一次性成功，而是验证这条“信息污染”路径的可行性。
“K7本体活跃度监测？”
“过去二十四小时，K7区域地脉能量扰动频率增加了15%，‘混乱辐射’的‘指向性扫描’特征更加明显，但其扫描范围依然宽泛，尚未聚焦。”另一名监测员回答。
沈鸿微微点头。时机正在接近。
“保持对K7的持续监控。‘媒介体’生产线加速，我们需要更多储备。同时，”他的目光投向另一组正在分析数据的屏幕，“‘共振渗透’方案的推演结果出来了吗？”
负责该方案的研究员立刻调出报告：“基于对疑似‘次级共鸣点’能量特征的分析，以及碎片自身频率特性的模拟，我们初步构建了三种可能的‘远程共振干扰’模型。”
“第一种，低频谐波浸润：以极低强度、持续释放与碎片特定频率存在谐波关系的能量波动，尝试在不引起强烈反应的前提下，缓慢影响该节点的能量稳定性和意识倾向。优点：隐蔽性极高。缺点：效果缓慢，且可能被庭园的整体生命场自然调和抵消。”
“第二种，定向脉冲刺激：在K7本体活跃、碎片共鸣时，尝试将一股经过精确调制的、针对该节点能量弱点的微型脉冲，‘嫁接’在共鸣脉冲的边缘，进行超远程精准刺激。优点：可能引发即时、可观测的反应。缺点：技术要求极高，失败风险大，且极易被林澈察觉。”
“第三种，信息镜像注入：利用碎片与‘次级共鸣点’之间可能存在的微弱‘共鸣亲和性’，尝试将一段经过伪装、模仿庭园正常指令的‘诱导信息’，直接‘投射’到该节点。目标是干扰其判断，或诱导其产生对庭园主网络不利的行为。优点：如果成功，效果可能非常隐蔽且深远。缺点：目前仅为理论，缺乏任何实施依据，风险未知。”
沈鸿沉默地审视着三种方案。第一种太慢，第三种太缥缈。第二种……风险极大，但一旦成功，回报也可能最高——不仅能测试节点的反应，更能直接测试林澈的感知极限和应对速度。
“集中资源，细化第二种‘定向脉冲刺激’方案的技术细节和风险评估。”沈鸿下令，“我需要知道，实施这样一次操作，我们需要多高的共鸣强度作为‘掩护’，成功的概率是多少，以及一旦失败，碎片和我们自身暴露的风险有多大。”
“是！”
沈鸿最后看了一眼“囚笼”中那枚安静的碎片。它现在像一个沉睡的、装着毒饵的信使，等待着被送往巨兽的巢穴。而他，则在精心策划，如何让这个信使在送信的路上，还能顺便向邻居的窗户里扔一块石头。
转
庭园，西南外围“缓冲带”。
这里距离核心区已有相当距离，植被依然茂密，但种类更加野生化，能量场也不如核心区稳定。一条由“磐石根须”和“荆棘蒺藜”构成的物理防线蜿蜒其间，后方则是由菌丝网络密集覆盖的“净化与监控区”。
王磊带着两名队员，穿着轻便的防护服，正在小心翼翼地采集土壤样本。他们选择了几处菌丝网络特别活跃、同时也是面向西南方向“敞口”的地点。
“王哥，这地方的菌丝长得可真够……结实的。”一个年轻队员用小铲子拨开表层腐殖土，露出，微微弹手。
王磊蹲下身，仔细观察。确实，这里的菌丝比核心区的看起来更“粗壮”，颜色也更偏乳白，表面似乎有一层极淡的、类似角质的光泽。他取出一个特制的能量探测针，轻轻刺入菌丝层。
读数显示，此处的菌丝能量活性是核心区平均值的两倍以上，且能量流动中带有更明显的“净化”相关代谢特征。
“它们在这里‘工作’得很卖力。”王磊记录着数据，“就像边防哨兵，时刻准备过滤从西南方向飘过来的任何‘坏东西’。”
突然，探测针的侧屏上，一个极其微弱的、不规则的波动信号一闪而过！
“有情况！”王磊立刻警觉。波动信号非常弱，频率特征怪异，混杂着难以辨识的噪音，与之前记录的“混乱辐射”残留有相似之处，但又有些不同。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脚下的菌丝垫，毫无征兆地轻微痉挛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针扎到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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