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肿瘤与母巢的终结(2/2)
“噗噜”一声,它与下方心脏残骸的连接处彻底断裂。这个由不死核心与万千残念构成的巨大聚合体,开始缓缓上浮,脱离了母巢心脏的破洞,悬停在心室半空。
谢…谢……
最后一道带着如释重负意味的意念传来。
紧接着,肿瘤一阵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重新排列组合的剧烈蠕动。它靠近纯白鸡猴残躯的那部分组织软化、分开,小心翼翼地将那仅存的小半截白色身躯吐了出来,轻轻推向半人马的方向。
与此同时,傅坤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个肿瘤借助纯白鸡猴建立连接也断了。
肿瘤不再传达任何信息。它开始向上加速,坚硬的心室穹顶肉壁,自动向两侧裂开一条通道,为其让路。
它笨拙却有力地蠕动着,挤进上方心室穹顶自动裂开的肉质通道,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垂直井道中。
片刻之后,它从谷地中央那巨大鼻孔状洞穴的其中一个喷涌而出,悬停在了苍白巨口平原的上空。
起初是寂静。紧接着,一种仿佛来自地脉深处的低沉嗡鸣声响起,并非声音,更像是物质本身在颤抖。
嗡鸣所及之处,变化开始了。
构成谷地地面的无数苍白巨口,率先失去了轮廓。它们像烈日下的蜡像般软化、塌陷,但并非无序地融化,而是化为粘稠均匀的暗红色流体。这些流体违背重力,化作一道道细流,逆空而起,蜿蜒射向高空中的肿瘤。
这变化如同瘟疫般向外扩散。整片谷地其斑斓的色彩和坚实的轮廓开始流淌,线条在蠕动中模糊,崩塌成更粗壮的血色浆流,汇入升腾的洪潮。那些摇曳的莹白脐带林成片地暗淡、瘫软、溶解,加入这逆向的瀑布。
母巢的一切,他们曾艰难跋涉的肌腱斜坡,激战过的腔室内壁,错综复杂的通道网络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有形的固态生命结构,瓦解、还原为最原始的生命浆液,然后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投向天空中的肿瘤。
在这席卷一切的崩解洪流中,几个分散在不同区域的光点,淡黄羽、灰白羽、青翠羽所在之处周围的激烈战斗戛然而止。
那些形态各异的共生体与畸变体,如同沙砌的堡垒遭遇潮水,瞬间溃散,与周围的血肉一同化为流体被吸走。几只鸡猴失去了所有敌人,也失去了立足之地,被紊乱的浆液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抛向谷地中央的方向,最终跌落在心室半人马身边。
高空中,肿瘤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吸收着下方涌来的滔天血潮。每吸纳一股,它那混乱扭曲的形体就膨胀、凝实一分。
污浊的肉色逐渐被更深沉、更均匀的暗红取代,表面疯狂蠕动的各种组织残骸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梳理、重塑。它的形态在流体不断的灌注下,向着某种更稳定、更强大的结构演变。
当最后一缕暗红浆液脱离大地上残存的些许干瘪脉络,没入其体内后,吸收停止了。
悬浮在那里的,不再是一个丑陋的肿瘤。它变成了一颗缓缓搏动着的巨大暗红色心脏,表面覆盖着崭新而规整的粗大脉络,散发着远比之前母巢心脏更凝聚,更活跃的生命威压。
这颗新生的心脏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没有任何迟疑,便朝着岛屿苍茫的远方天空,以一种稳定而决绝的速度,飞驰而去,很快化为天际的一个黑点,最终彻底消失。
下方,风呼啸着穿过骤然空旷的巨大凹陷。
原本被母巢宏伟结构填满的谷地,此刻成了一个面积惊人的巨坑。坑底,是颜色暗沉,质地如古老岩石般的原始血肉大地,裸露着历经沧桑的粗大化石状脉管。
巨坑中央,散落着这场剧变后仅存的杂物:伤痕累累的半人马;力竭瘫倒、气息微弱的苏茜;昏迷不醒的黑羽,紫羽,以及刚刚跌落,奄奄一息的淡黄羽,伤势较轻的灰白羽、青翠羽;不远处,是红羽仅存的断臂残羽,以及纯白鸡猴那冰冷的小半截身躯;更显眼的,是那颗如同一座小型肉山般的旧日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