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失败的渔翁（1/2）

空气中传来了异样的震颤抖，那不是地震的余波，也不是血肉大地惯有的搏动声，而是一种仿佛无数细密鳞片在高速摩擦的尖锐嘶鸣，混杂着某种粘稠液体滴落的啪嗒声。声音从高空传来，穿透了尚未散尽的毒雾与尘埃。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下一刻，云层与血色雾气被撕裂。

一道黑影以违反常理的方式“游”了下来——它没有翅膀，却能在空中悬浮、扭动。

那生物的头部是一颗雕类的头颅，覆盖着暗铁灰色的短羽与角质鳞片，眼眶深陷，里面燃烧着两团跃动的幽绿色光点，目光锐利如刀，扫视战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算计。

鸟喙粗短尖锐，边缘泛着金属寒光。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颗雕头下方、脖颈连接处，向前延伸出一对比例失调的巨大蝎类口器——深紫色的几丁质外壳布满节状凸起与倒刺，开合间可见内缘细密的锯齿，以及不断滴落粘稠毒液的毒腺导管。

它的身躯是一条极长的蛇类躯体，直径相对于长度而言确实“细长”，但仍比水桶更粗。体表覆盖着幽暗墨绿色的紧密鳞片，边缘泛着金属蓝光，随着肌肉蠕动而闪烁不定。这蛇身在空中无骨般扭动、盘绕，竟能凭空维持飞行，仿佛驾驭着无形的气流。

身躯下方，极不规律地生长着数十只大小、形态各异的动物爪子——鹰爪覆羽带钩，狮虎掌肌肉贲张，昆虫节肢覆盖硬壳，甚至还有扭曲如人类手掌的形态。这些爪子凌乱分布，此刻大多蜷缩贴近腹部，却给人一种随时会暴起抓握的威胁感。

尾部没有寻常的尾尖，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团不断蠕动的触手丛。每根触手都有成人手臂粗细，表面布满吸盘与隐藏的倒刺，颜色暗红近黑，分泌着滑腻粘液。触手丛中心隐约可见一张布满利齿的环形吮吸口。

破空声尖锐刺耳，那蛇身在空中拉出一道扭曲的残影，速度快得让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呜咽。它俯冲的角度极其刁钻，从巨龟左前方那颗支撑龟首的上方斜掠而过，直扑坑中的半人马尸体。

巨龟虽然早有察觉准备，但疲惫让它反应慢了半拍，直到那黑影已掠过第一颗龟首上方，带起的腥风扑打在粗糙的皮肤上，它才彻底明白对方的意图。

“嘶嘎——！！！”

最前方那颗龟首发出一声混杂暴怒与急促的嘶鸣。

刹那间，以巨龟为中心，方圆三十米内的区域，空气猛然“凝固”了。

不是真正的凝固，而是某种无形力量介入，让这片区域的规则发生了微妙偏移。所有处于该区域内的物体，飞扬的尘埃、飘散的毒雾、甚至光线，都骤然变得沉重，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按压着一切。

刚刚掠过龟首上方，正准备扑向坑洞的掠食者，身躯猛地一沉。

它那凭借诡异浮力维持的飞行姿态，在这突如其来的规则变化面前瞬间崩溃。蛇身肌肉疯狂扭动，身下那些杂乱的爪子拼命扒拉空气，试图重新获得升力，但无济于事。那片区域的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每一次挣扎都耗力巨大却收效甚微。

“砰！”

沉重的闷响。它那长达十余米的蛇身结结实实砸在了血肉大地上，激起的组织液与碎肉如浪花般溅起数米高。落地处恰好位于巨龟前方，距离坑洞中的半人马躯体仅剩不到数米，却已是咫尺天涯。

突如其来的重力异变让这掠食者陷入短暂僵直。雕头甩动，幽绿眼眶中的光点因惊怒而剧烈跳动；蝎口无意识开合，毒液滴落在地面发出“嗤嗤”腐蚀声；身下数十只爪子本能地抓握地面，试图稳住身形；尾部触手丛疯狂蠕动，拍打着地面。

它没料到这巨龟竟还藏着如此能力。

而巨龟，没有给它任何调整的机会。

就在掠食者砸落地面、身躯尚未完全恢复控制的刹那，巨龟尾部那一直嘶嘶作响的蛇头，动了。

快！

快得超乎想象！

那蛇头原本低垂贴地，此刻却如绷紧后释放的弹簧，脖颈肌肉压缩到极致后猛然弹射伸长，化作一道模糊的紫黑色闪电，直扑掠食者蛇身中段一处鳞片略显稀疏的区域。

蛇口大张，四颗弯曲的毒牙彻底裸露，牙尖幽光闪烁。

“噗嗤！”

毒牙精准地刺穿鳞片间隙，深深扎入血肉之中。注入过程并非一蹴而就，蛇头咬住后，颌部肌肉有节奏地泵动，将毒囊中蓄积的粘稠毒液，通过中空的毒牙，一股股推入掠食者体内。

掠食者终于从重力影响的僵直中彻底惊醒，剧痛与危机感让它爆发出凄厉的尖啸——那声音混杂了雕类的唳鸣，蛇类的嘶嘶以及某种昆虫般的摩擦音，刺耳至极。

“吼——！！！”

它身躯疯狂扭动，试图甩脱咬在身上的蛇头。身下数十只爪子同时发力，深深抠入地面，肌肉贲张，要将整个躯体从蛇牙束缚中挣脱。尾部那团触手丛更是暴怒般挥舞，其中几根触手末端猛地硬化、旋转，化作高速钻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嗡鸣，狠狠刺向巨龟尾部蛇头的脖颈与眼睛。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进入白热化。

高速旋转的触手钻头首先发难。

那几根触手原本柔软滑腻，此刻表面角质层却骤然硬化，呈现出暗沉光泽。触手末端的吸盘向内收缩，取而代之的是螺旋状排列的尖锐骨刺，在肌肉驱动下开始疯狂旋转，转速之快让骨刺化作一片模糊虚影，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第一根钻头触手直刺蛇头左眼。

蛇头反应极快，在钻头即将触及眼球前猛地偏头，险险避开要害。旋转的骨刺擦过眼眶边缘，带起一溜火星与碎裂的鳞片。但第二根、第三根钻头触手接踵而至，分别瞄准脖颈与颅侧。

巨龟尾部蛇头不得不松开咬合，脖颈回缩，避开这致命的连环钻击。然而就在它松口的瞬间，掠食者身躯猛然一挣，终于摆脱了毒牙的钳制。但蛇牙离体时，仍从伤口中带出了大股紫黑色的毒血——毒液已然注入。

伤口处皮肉迅速泛起不正常的深紫色，并有向周围蔓延的趋势。麻痹感与灼痛感顺着血管与神经向上蔓延，掠食者雕头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交织的嘶鸣。

它知道，必须速战速决。毒素发作前，要么解决这头巨龟，要么抢到坑中那具尸体作为滋补，或许能借助进化来解决毒素。

“嘶——！”

雕头仰天厉啸，蝎口大张，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这毒雾与巨龟先前释放的暗紫色毒雾性质截然不同，更粘稠，带有强烈的腐蚀性与神经干扰效果。毒雾并非扩散攻击，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凝聚成束，直射巨龟那颗刚刚缩回的尾部蛇头。

同时，它身下数十只爪子同时蹬地，庞大蛇身如弹簧般弹起，并非扑向巨龟，而是再次尝试冲向坑洞——目标依旧是半人马躯体。

巨龟显然看穿了它的意图。疲惫让它无法连续施展那种大范围重力操控，但它的防御体系依旧完备。

面对喷射而来的墨绿毒雾束，尾部蛇头没有硬接，而是猛地缩回，同时背甲上两颗形似蟾蜍、腮帮鼓胀的头颅脱离甲壳，迎向毒雾。

这两颗蟾蜍头颅张开大嘴，不是攻击，而是吞吸。毒雾束如同受到牵引，竟被它们源源不断吸入膨大的腮帮中。蟾蜍头颅表面迅速泛起墨绿色斑纹，显然在承受腐蚀与毒素侵蚀，但它们成功拦截了这次攻击。

而掠食者扑向坑洞的举动，则遭遇了更直接的阻拦。

巨龟最前方两颗支撑龟首，虽然无法迅速移动身体，但脖颈却猛地伸长，如同两条粗壮的巨蟒，一左一右交错咬向掠食者蛇身中段。龟首张开，露出的不是寻常龟类的喙，而是密布着锥形利齿的口腔，咬合力足以碎金断铁。

掠食者不得不中断前冲，蛇身在空中强行扭动，以一个违反生理结构的直角转折，避开了左侧龟首的撕咬。但右侧龟首来得太快，它只能抬起几只较长的节肢爪子，硬撼上去。

“铛！咔嚓！”

龟首利齿与几丁质节肢爪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一根节肢爪被生生咬断，断裂处喷出腥臭的体液。掠食者吃痛，蛇身蜷缩，尾部触手丛趁机猛抽，数根触手如鞭子般抽打在龟首侧面，留下深深的血痕。

然而龟首皮肤厚实如革，血痕虽深却未伤及根本。龟首受击后反而更加狂暴，脖颈回缩蓄力，再次咬来。

掠食者意识到，不解决这两颗纠缠的龟首，它根本无法接近坑洞。

雕眼中幽绿光芒一厉，它改变了策略。

蛇身不再试图突破，反而主动贴近左侧龟首。在龟首咬来的瞬间，它身下数只鹰爪般的爪子猛地探出，死死扣住龟首下颌与上颚，强行撑开其巨口。同时，尾部触手丛中，三根早已硬化旋转的钻头触手，如同毒龙出洞，狠狠刺向龟首口腔内部柔软的组织。

这一下变招极其阴毒。龟首外部防御强悍，但口腔内部却是相对脆弱的要害。

“噗噗噗！”

旋转钻头毫无阻碍地刺入龟舌、上颚与喉部深处，血肉横飞。龟首发出痛苦至极的闷吼，疯狂甩头试图挣脱，但鹰爪死死扣住，钻头还在向内深入、搅动。

右侧龟首见状，急忙放弃攻击，转而咬向掠食者蛇身，试图围魏救赵。

掠食者似乎早有预料。它蛇身中段几处鳞片突然翻开，露出而是镶嵌着数颗不断转动的惨白色眼球。眼球锁定右侧龟首，瞳孔收缩。

没有光芒射出，也没有能量波动。但右侧龟首在靠近到一定距离时，动作突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与不协调，仿佛失去了对自身肌肉的精准控制，咬合轨迹发生了偏移。

就是这毫厘之差，掠食者蛇身一扭，避开了致命咬合，只让龟首在鳞片上刮出一串火星。

而左侧龟首，在三根钻头触手的持续破坏下，终于支撑不住。钻头不仅旋转，触手内部还在分泌强腐蚀性液体，与毒素混合，从内部瓦解生机。龟首挣扎力道渐弱，最终颓然垂下，被鹰爪松开后软塌塌砸在地上，不再动弹。

一颗支撑龟首，废了。

掠食者没有丝毫停顿，抽出沾满血肉碎末的钻头触手，蛇身一摆，扑向右侧那颗因“失控”而动作失调的龟首。它要趁势再下一城。

但巨龟的反应，超出了它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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