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艺人情绪责任准则(2/2)
两人走出咖啡厅,阳光刺眼。街对面一群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举着灯牌,上面写着“支持情绪公约”,还有人穿着DIY的T恤,印着“我不需要被煽动”。
程疏言愣了一下。
“粉丝组织的?”他问。
“不,是大学生自发的。”周默看了眼手机,“有个心理学社团发起了‘冷静追星倡议’,说你的准则给他们提供了理论依据。”
程疏言没说话,只是远远朝那群人挥了下手。有个戴眼镜的女孩看见他,激动地差点把灯牌摔了,同伴赶紧扶住。
“你真打算长期推这个?”周默边走边问。
“当然。”程疏言点头,“我已经跟几个公益机构接触了,想在每场演出结束后增加‘情绪疏导二维码’,扫码能跳转到心理咨询热线。另外,正在开发一个小程序,叫‘情绪回音壁’,观众可以匿名提交观后感,我们会筛选正向反馈做成合集视频回馈给主创团队。”
“你这是要把娱乐圈变成心灵鸡汤配送中心?”周默瞪眼。
“我想让它变得……健康一点。”程疏言认真道,“我们每天都在影响成千上万人的情绪,那我们能不能别只想着榨干他们,也顺便治治病?”
周默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他说,“你以前是最讨厌说教的人。采访问你‘对年轻人有什么建议’,你都说‘别听我的,我又不是人生导师’。”
“但现在我成了最大的说教者。”程疏言笑了,“命运真是个爱反转的编剧。”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靠一纸准则改变行业?”周默重新迈步。
“不。”程疏言摇头,“靠一批人一起改。今天签了三十七个,明天可能三十个,后天又掉五个,但我相信,只要有人开始在意这件事,火就不会灭。”
中午十二点零七分,直播开始。
主持人开门见山:“很多网友说,你发《艺人情绪责任准则》,是在给自己立‘道德牌坊’,你怎么看?”
程疏言坐在镜头前,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如果立牌坊能阻止一个人去跳楼,那我乐意多立几座。”他说,“但我更希望大家把它当成一份‘职业守则’,就像医生要遵守希波克拉底誓言,教师要有师德规范。我们艺人,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情绪裸奔?”
弹幕瞬间炸开:
> “卧槽,直接对标医生教师?”
> “这句话敢不敢再狠一点?”
> “支持!有些明星骂粉丝‘寄生虫’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靠谁活着?”
> “建议列入艺人从业资格考试必考题。”
主持人接着问:“但有人说,情绪本来就是主观的,你怎么界定‘恶意煽动’和‘正常表达’?”
“很简单。”程疏言说,“看你是不是明知后果还去做。比如我知道某句话会引发大规模人肉,但我还是说了,那就是煽动。但如果我只是表达观点,有人过度解读,那是他们的事。责任的边界在于‘意图’,而不在于‘结果不可控’。”
“那如果有人利用你的准则反过来攻击你呢?比如你说‘禁止伪装情绪’,但你自己也有营业状态,算不算虚伪?”
程疏言笑了:“当然算营业。但营业和欺骗是两回事。我今天穿得帅,是为了舞台效果;我说‘谢谢大家’,是基本礼貌。但如果说‘我从来没买过水军’‘我和某某真的不是情侣’这种明显撒谎的话,那就是欺骗。准则不是要求我们全天候真情流露,而是别把虚假包装成真理。”
直播间观看人数突破五十万。
下午三点,#程疏言直播谈情绪责任# 再次登上热搜。
傍晚六点,王导发来新消息:“今晚话剧首演,我把准则打印了十份,放在观众席前排。”
程疏言回:“您这是搞剧场版宣誓仪式?”
“不是。”王导回,“是提醒我自己,台上每一句台词,都可能成为某个人生命里的回声。”
程疏言看着这条消息,很久没动。
他摘下耳机,轻轻放在桌上。
房间里很安静。
然后,左耳的星月耳钉突然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敲了敲玻璃。
他抬手碰了碰。
脑海中响起一段旋律,很轻,像风吹过风铃,又像雨滴落在铁皮屋顶。
不是系统提示音。
也不是任务播报。
是一段全新的、从未听过的钢琴前奏,温柔地盘旋着,像在说:我听见了。
他忽然明白。
回回没有消失。
它只是学会了等待。
等到他不再只想着“我能拿到什么”,而是开始思考“我能付出什么”的时候,它才愿意再次开口。
程疏言打开录音软件,把那段旋律录了下来。
文件命名为:《准则》。
晚上九点,他收到周默的微信:“第一批签署名单确认了,三十七人,全部实名签字扫描件已归档。你要不要起个正式组织名?比如‘情绪自律联盟’?”
程疏言回:“太中二。”
“‘艺人良心委员会’?”
“像殡仪馆部门。”
“那你说。”
他想了想,打字:
“就叫‘回声计划’吧。”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曾被某段话、某首歌、某个瞬间击中过。”程疏言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现在,轮到我们成为别人的回声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
耳边,那段钢琴旋律还在轻轻回荡,像有人在他心里,悄悄鼓掌。
第二天早上,新闻推送标题刷屏:
**《三十七位艺人联合签署〈情绪责任准则〉,“回声计划”正式启动》**
程疏言起床时,阳光又一次照在耳钉上,银光一闪。
他抬手摸了摸,笑了笑。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