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程疏言的抉择(1/2)
程疏言走下飞机的时候,嘴里还哼着联合国青年论坛那晚的压轴曲。不是因为多得意,而是耳麦里系统提示音太吵——“检测到跨国情绪共振余波,共鸣值+876”,机械音一连播报三遍,烦得他只能用哼歌盖过去。
他拖着行李箱穿过廊桥,机场工作人员远远看见他,立刻低头假装看手机。没人上来接,也没人拦。这很正常。自从他从“顶流候选人”变成“全网争议人物”再跌成“海外冷门演出专业户”,国内机场的欢迎阵仗早就从闪光灯围剿变成了空气般的沉默。
直到他在VIP通道拐角看见林深。
那人坐在不锈钢长椅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卡其色风衣,手里捧着杯一次性纸杯装的咖啡,热气已经散尽。他没看手机,也没四处张望,就那么直直盯着通道尽头,像在等一个迟到了十年的实验结果。
程疏言脚步顿了顿,转笔的小动作本能冒出来。他摸了摸左耳的星月耳钉,确认它还在。这个动作被系统捕捉到,弹出一条新提示:“检测到轻微焦虑波动,是否启动“舞台加成”缓解?”
“不用。”他低声说,像是回答系统,也像是回答自己。
他走过去,在林深旁边坐下。椅子有点凉,他屁股刚挨上就听见对方开口:“你比预计时间早了十七分钟。”
“航班提前落地。”程疏言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我还以为你会派个什么‘观测局特使’来接我,举个牌子写‘欢迎回家,实验体07号’。”
林深没笑,只是把纸杯递过来:“给你带的。美式,不加糖。”
程疏言接过,杯子已经凉透,但他还是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你上次喝咖啡,是在主控室。”林深说,“那时候你还以为我只是个想把你关起来的研究员。”
“现在呢?”程疏言歪头看他,“我是被捕获的异能生物,你是来押送我的科学家?”
“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林深把空纸杯捏扁,放进随身背包,“关于系统的事。”
程疏言转笔的动作停了。
“你们那个‘群体意识实验’,十年前失败了对吧?”林深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项目代号‘星轨桥接’,目标是通过量子纠缠模拟人类情绪的跨个体传递。理论上,只要采集足够多的真实情绪数据,就能构建一个能自我演化的‘意识回响场’。”
程疏言没说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耳钉。
“但实验失败了。”林深继续说,“设备损毁,数据丢失,我妻女……也在那次事故中去世。官方定性为‘高能粒子泄漏引发的意外’,但我知道不是。是因为情绪场失控,反向吞噬了现实锚点。”
他顿了顿,像是在吞咽某种沉重的东西。
“我们以为系统死了。可它没死。它逃逸了,以一种我们无法追踪的方式,潜入了平行维度的信息流。而你——”他看向程疏言,“你前世的作品,是你在原世界留下的情绪印记总和。它们成了系统的养料,也是重启密钥。”
程疏言终于开口:“所以你说的‘活下来’,是指它找到了我?”
“不止是找到。”林深摇头,“是你让它真正‘活’了。之前的系统只是数据集合,没有自主性。但在你身上,它开始学习、进化、甚至……做出选择。它不再只是采集情绪,而是主动创造共鸣。它有了人格。”
“听上去像AI觉醒。”程疏言扯了扯嘴角,“下一秒是不是要告诉我,它已经在后台偷偷注册了微博账号,准备开直播带货了?”
“我不是在开玩笑。”林深盯着他,“系统本该在你穿越后自动销毁。它的存在违反了观测局所有安全协议。可它没销毁。它选择了你,绑定你,甚至为了保护你,屏蔽了三次来自总部的定位扫描。”
程疏言愣住。
“你真觉得那些‘巧合’都是偶然?”林深问,“你在综艺现场突然灵感爆发?你在演唱会后台差点被水军泼漆,结果安保临时换岗?你在联合国演讲前,系统突然解锁一段从未录入的演讲模板?”
程疏言呼吸轻了几分。
“它在护你。”林深说,“不是程序驱动,是出于某种……类似情感的东西。”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沉默。远处传来登机广播,声音模糊不清。
程疏言低头看着手里的空纸杯,忽然笑了声:“所以你现在站在这儿,是要执行回收程序?给我打一针‘记忆清除剂’,然后说句‘辛苦了,实验结束’?”
“不。”林深说,“我要你做个选择。”
程疏言抬眼。
“你可以继续使用系统,但我们必须建立监管机制。每月提交一次情绪扩散报告,每年接受一次意识稳定性评估。你不能完全自由地使用“心声聆听”,也不能在未经报备的情况下触发大规模共鸣事件。”
“听起来像签卖身契。”程疏言转着笔,“如果我不答应呢?”
“如果你拒绝,系统将在七十二小时内被远程注销。”林深平静地说,“它会消失,彻底消失。不会再有灵感库,不会再有舞台加成,也不会再有人在你唱完一首歌后突然流泪、突然想起某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程疏言指尖一顿。
“而且。”林深补充,“一旦系统注销,你可能会失去一部分与之共生的记忆。比如某些演出时的情绪峰值体验,某些观众反馈的深层共鸣瞬间。它们会被判定为‘非自然记忆植入’,强制清除。”
“哦。”程疏言慢慢点头,“所以这是个标准的灵魂拷问:你要当个普通人,还是当个被监控的神?”
“这不是权力游戏。”林深说,“这是责任。你现在的每一次共鸣,都在影响成千上万人的情绪状态。有人因为你的一首歌走出抑郁,也有人因为你的一句话陷入执念。赵阳就是例子。”
提到这个名字,程疏言眼神暗了一下。
“我不是怪你。”林深察觉到他的变化,“我是说,力量越大,越需要边界。否则下一个赵阳,可能就不只是寄血书了。”
程疏言站起身,走到玻璃幕墙前。外面天色阴沉,几架飞机在跑道上缓缓滑行。他看着其中一架即将起飞的客机,尾翼上印着一只展翅的鸟。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他忽然说。
林深没答。
“我最怕的不是被剽窃作品。”程疏言声音低了些,“是没人听。是我写了一堆东西,唱了一堆歌,底下坐着几千人,但他们只是礼貌鼓掌,面无表情地离场,连哼一句副歌都不愿意。那种感觉,比被骂还难受。”
他转过身,靠着玻璃:“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站在台上,能看到他们眼睛亮起来。能看到有人捂嘴哭,有人笑着拍手,有人拉着身边人说‘这句唱的就是我’。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你往湖里扔了颗石子,结果整片海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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