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观测局的会议（1/2）

林深走进星轨观测局主控室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他没看电梯显示屏跳动的数字，也没理前台实习生欲言又止的表情——那小姑娘举着登记表追到门口，最后还是被他一句“备案号L-07自行补录”堵了回去。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气压声。

主控大厅比平时安静。三十七块监控屏同时亮着，一半显示全球舆情热力图，另一半是密密麻麻的情绪波形分析曲线。空气里飘着咖啡机过热后的焦味，还有谁忘了关掉的投影仪风扇嗡鸣。林深把杯子放在操作台上，溅出的一滴棕色液体正好落在“紧急会议”的电子标牌旁边，像不小心盖了个章。

“开始吧。”他说，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的人都停了手里的活。

左侧第三排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立刻站起来：“林首席，伦理委员会还没——”

“他们可以晚点进来。”林深打断他，走向中央全息投影台，“现在在场的，都是过去三个月亲自处理过程疏言数据流的人。我知道你们内部有分歧，也知道上面有人想把他列为‘回收目标’。但在那之前，我想先放一段东西。”

他按下遥控器。

空中浮现出一段视频：联合国青年论坛现场，灯光偏冷，背景板写着“跨文化情感联结倡议”。画面中央站着一个模糊人影，正是程疏言。他刚唱完一首歌，全场起立鼓掌。镜头扫过观众席，不同肤色、年龄、语言的人脸上都带着相似的震动表情。

与此同时，右侧屏幕同步播放一组动态数据流。

“这是实时采集的群体情绪共振模型。”林深指着不断攀升的曲线，“绿色代表共情强度，蓝色是认知唤醒度，红色……是超越个体边界的集体情绪同频现象。你们可以看到，在掌声达到峰值的第4.8秒，现场超过八成观众的脑波频率进入了θ波区间——这通常只出现在深度冥想或临终安宁状态。”

“但这不构成安全豁免权。”后排传来冷静的声音。说话的是个穿灰西装的女人，代号“监察员K”，来自总部直属监管组。“系统来源不明，能力不可复制，且已引发三次网络舆论海啸。按《异常意识体管理条例》第七条，应当启动隔离评估。”

林深没反驳，只是调出了第二组数据。

“这是他在联合国演出时的个人情绪波形。”他放大波段，“注意看他的波动节奏，和观众不是简单呼应，而是形成了一种闭环反馈机制——他吸收情绪能量，转化为艺术表现力，再通过舞台释放出去，反过来激发更深层共鸣。这不是单向收割，是双向流动。”

“听起来像个高级情绪传销。”K女士冷笑。

“那你得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传销头子’能让一群原本互相敌视的国家代表，在散场后自发围成圈合唱非洲民谣？”林深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而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暂停视频，放大某个角落。

画面里，一名联合国维和部队退役军官正悄悄擦眼泪。资料显示，此人过去七年从未在公开场合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心理评估等级为“高度抑制型”。

“他前年失去了两个孩子，死于跨境冲突。”林深轻声说，“而那天晚上，他回到家给妻子发了七年来的第一条语音消息：‘我好像……又能感觉到了。’”

会议室静了几秒。

“感人故事不能替代风险评估。”K女士翻动平板，“我们掌握的情报显示，该系统可能源自某种跨维度意识投射，若持续扩张，不排除引发大规模群体催眠效应的可能性。”

“所以你的建议是？”林深问。

“立即派遣心理干预小组，切断其与公众接触渠道，进行封闭测试。”她顿了顿，“必要时，可启用记忆重置协议。”

林深忽然笑了下。

“你知道我办公室挂着什么吗？不是奖状，不是论文，是我妻女最后一次旅行拍的照片。她们站在海边，笑着往天上扔星星纸片。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数据够精确，模型够完善，总有一天能算出人类情感的本质。”

他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划过一排按钮。

“但现在我看到了一个无法量化的东西。它不在任何公式里，也不服从控制变量。它就那样发生了——一个人站在台上，另一千个人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松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你明明关了灯，却看见房间里自己影子还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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