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赵阳的证词（2/2）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也知道，你不是坏人。你只是太想保护一个人，结果把自己绕进了死胡同。”

赵阳低下头，盯着那碗粥，热气扑在脸上，有点烫。

“我以为……我对他的喜欢，是最纯粹的。”

“说不定还真是。”周默说，“但纯粹的喜欢，不该变成伤害别人的理由。就像一碗好粥，不应该被人拿来泼在地上当武器。”

赵阳没说话，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咸的，有点糊底，但很暖。

“程疏言知道这事吗？”他问。

“知道了。”周默点头，“我刚给他打了电话。他说了一句话，让我一定要转告你。”

赵阳抬眼。

“他说：‘给他请个好律师吧。他也是被困住的人。’”

赵阳的手猛地一颤，勺子掉进碗里，溅起几滴粥星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砸进粥里，混着热气一起蒸发。

“他……他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周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你看。”

照片是打印出来的，有点模糊，拍的是某次签售会现场。人群拥挤，保安拦着粉丝隔成通道。程疏言站在台前，正低头签名，忽然抬头看向镜头外。顺着他的视线，能看到后排一个瘦弱的男生，穿着校服，手里举着一块手绘灯牌，上面写着：“疏言，世界欠你一场盛大红毯，我愿用青春为你铺路。”

而程疏言的表情，不是应付式的微笑，而是真正怔住了，眼里有光。

“那是你。”周默说，“他让助理特意拍下来的。他说，这张脸他忘不了。因为那天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全场都在尖叫，只有你，哭了。”

赵阳死死攥着那张照片，指节发白。

“我一直以为……他讨厌我。”

“他讨厌的是伤害。不是你。”周默收回照片，轻轻放进信封，“他知道你做过什么，也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但他更清楚，有些人走上歪路，不是因为他们天生邪恶，而是因为他们从未被人好好爱过。”

赵阳终于哭出声来，不是嚎啕，而是压抑多年的呜咽，断断续续，像冬天里的风穿过墙缝。

“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我妈……更对不起那些被我骂过的陌生人……”

“那就从现在开始，对得起他们。”周默拍拍他肩膀，“你已经迈出了最难的一步。接下来，法律会处理该处理的人，而你可以选择怎么活下去。”

赵阳慢慢止住哭，擦了把脸，声音沙哑：“我想……我想去看我妈。她还不知道我做了这些事。”

“可以。”年长警察开口，“我们可以安排你去探视，前提是你配合后续调查。”

“好。”他点头，“我都配合。”

周默看了看表：“我让司机在外面等着，等你做完最后签字，我陪你去医院。”

“你不担心我报复你？或者再搞什么小动作？”赵阳苦笑。

“不怕。”周默咧嘴一笑，“我现在可是掌握了全网最猛的瓜——顶流经纪人的黑料实锤，还是粉丝亲手交出来的。这要是放出去，热搜能挂三天。”

赵阳愣了下，居然破涕为笑。

“你还真敢说。”

“我一向嘴比脑子快。”周默耸肩，“不然怎么当得了这行的经纪人？天天在雷区蹦迪，靠的就是一张不怕死的嘴。”

气氛松了些。

年轻警察递上最后一份文件：“请你在这里签字确认，刚才陈述的内容均为真实意愿表达，且自愿提交录音证据。”

赵阳接过笔，手还在抖，但他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把笔放下，长出一口气。

“我以前总觉得，爱一个人就要为他战斗，哪怕全世界反对。可现在我才懂，真正的喜欢，其实是希望他活得更好，而不是让自己变得不像人。”

周默没接话，只是拿起饭盒，把剩下的半碗粥递给他：“趁热，喝完再说道理。”

赵阳接过，低头一口一口喝完了。

粥凉了，但胃里是暖的。

警察收好材料，准备离开。

“赵阳，你暂时还需要留在警局配合调查，但我们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只要你按时接受问询。”

“我知道。”他站起来，挺直了背，“我会的。”

周默跟着走出询问室，在门口停下。

“等你出来那天，要不要来我公司实习？反正你也熟了这套操作，控评、反黑、舆情管理，都是你的强项。”

赵阳怔住。

“你认真的？”

“半真半假。”周默眨眨眼，“主要是缺个敢说实话的年轻人。现在的团队，一个个嘴甜得像糖精，话都不敢讲。”

赵阳低下头，嘴角却扬了起来。

“等我出来再说吧。”

“行。”周默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程疏言还说了句别的。”

赵阳抬头。

“他说：‘告诉他，那场雨天的签售会，我也记得。那天我没说出口的话是——谢谢你，一直站在我这边。’”

赵阳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直到走廊尽头的灯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他才轻轻说了句：

“原来……他也看见了啊。”

窗外雨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脚边，像一道金色的线。

他往前走了一步，踩进了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