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赵阳的选择(1/2)
赵阳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发凉。那条短信就躺在通知栏最上面,白底黑字,像一张冷冰冰的传票:“您已被列为“网络暴力协助案”关联人员,请于2025年4月8日上午九点前往市公安局网安支队接受询问”。
他第一反应是删掉。
手指悬在屏幕上,抖了两下,到底没敢点下去。删了也没用,他知道,这种事一旦进了系统,就像火锅底料里的辣子,煮多久都化不掉。而且——他瞥了眼右上角的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这时间点发来的官方通知,说明人家早就盯着他了,不是临时起意,是蹲守多时。
他猛地从床边弹起来,光脚踩在地上,冰得一个激灵。屋里乱得像被龙卷风扫过一遍,墙上贴满了程疏言的照片,有些还用红笔画了圈,写着“背叛者”“虚伪”“滚出娱乐圈”。书桌抽屉拉开一半,里面塞着打印出来的行程表、粉丝群聊天记录截图、甚至还有几个伪造的“程疏言辱骂粉丝”录音文件——那是他花三百块找人做的,现在看起来像个笑话。
他翻出衣柜底层的旧手机,指纹都磨花了,开机要按好几下。这是他专门用来联系陈薇的备用机,注册号用的是他表哥的身份信息,连运营商都不知道真机主是谁。他哆嗦着输密码,错了两次才对。
解锁后第一件事就是拨电话。
嘟——嘟——
响了三声,通了。
他刚张嘴:“陈姐,我……”
“啪”的一声,被挂了。
他愣住,再打。
忙音。
第三次,直接转语音信箱。
赵阳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手机滑到腿上。他抬头看墙上的钟,指针慢吞吞地走,像是在嘲笑他。他知道陈薇那边发生了什么。热搜他看了,#星耀文化陷信任危机# 那种级别的爆雷,别说一个高中生粉丝能扛得住,就算是业内大佬也得跪。可问题是,他是她亲手喂出来的狗,咬人的时候给肉,现在骨头没了,就把他踹出门外?
他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墙。
“行啊,陈薇,你牛。”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往后一倒,盯着天花板。屋顶贴着夜光星星,小时候他妈贴的,说是希望他“做个有梦的孩子”。现在那些星星黯淡无光,像被遗忘的承诺。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陈薇的声音。
那是三个月前,他在饭圈论坛发帖质疑程疏言“装清高”,结果被反手扒出IP地址,差点暴露身份。他慌了神,连夜打电话求救。陈薇接了,语气不像平时那么强势,反而有点疲惫。
她说:“赵阳,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掌控这么多艺人吗?”
他摇头,意识到她看不见,赶紧说:“不知道。”
“因为我懂人性。”她说,“粉丝爱偶像,不是因为偶像有多好,而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可以投射情绪的容器。你恨一个人,是因为你觉得他抢走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你爱一个人,是因为你幻想他能替你活成理想中的样子。”
他听得云里雾里,只记得自己问:“那我该怎么办?”
她笑了下,声音压低:“别停。继续吵,继续骂,但记住——所有攻击都要‘合理’。比如说,你说他炒作抑郁症,要有截图;你说他歧视粉丝,要有录音。哪怕假的,也要做得像真的。”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他记到现在的话:“你要成为那个‘让别人觉得不对劲,却又挑不出错’的人。”
最后,她给了他一段音频,说是“内部资料”,证明程疏言曾在采访中私下贬低粉丝群体。他后来才知道,那是AI合成的,音色像,语气像,连呼吸节奏都像,可就是不存在。
但他用了。
那一波攻势很猛,话题冲上过热搜第三。陈薇还私信夸他“有潜力”。
现在呢?
现在他成了弃子。
赵阳翻身坐起,抓过那台旧手机,手指在相册里疯狂翻找。照片、视频、文档……全都不是他要的。他记得那段对话是有录音的!当时他怕记错指令,特意录了下来。
终于,在一个命名为“学习资料3”的文件夹里,找到了。
文件名是“ath_howork_fal.p3”。
他点开,耳机插进去,音量调到最小。
陈薇的声音缓缓流出:
“……你要学会制造矛盾。不是你自己出面,而是引导其他人去怀疑。比如你在超话发个问题:‘为什么程疏言从来不参加粉丝见面会?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底下自然会有人接话。你要做的,只是点赞那些极端言论,转发那些带节奏的博主……”
背景里还能听见咖啡杯轻碰桌面的声音,应该是她在办公室录的。
“记住,不要提公司,不要露马脚。你就当自己是个普通粉丝,情绪激动一点没关系,但逻辑要站得住。我们要的不是把你捧出来,是要让整个舆论场乱起来……”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赵阳摘下耳机,手心全是汗。这段录音要是交出去,能直接把陈薇送进去。教唆未成年人进行网络暴力,伪造信息扰乱公共秩序,随便一条都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可他也跑不掉。
他是执行者,是前台演员,是那个在评论区跳得最高的人。他知道警方手里肯定有他的操作记录——IP、设备指纹、发布频率、语言模型分析……全都能对上号。他不是匿名网友,他是“疏言守护团”的创建人,拥有近二十万粉丝的超级话题主持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晚啃指甲留下的碎屑。十九岁,高三学生,父母离异,跟着酗酒的父亲住在城东老小区。成绩单常年挂在班级后十名,班主任说他“心思不在学习上”。可谁懂他心里憋着的那股劲?
他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红。他只是不想再当那个躲在角落里、被人推搡、被老师忽略、回家还要挨打的赵阳了。
当他第一次在直播间看到程疏言对着镜头笑,说“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时,他哭了。那一刻他觉得,世界上真的有人懂他。那种被看见的感觉,比他妈活着时给他买的任何玩具都珍贵。
所以他拼命维护他,像守着最后一盏灯。
可这盏灯,原来根本不是为他亮的。
他打开微博,点进自己的主页。最新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发的:“你们不会明白他对我们的意义。”音:
“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守护’,其实是一种绑架?”
“追星没问题,但拿别人的痛苦当武器就不对了。”
“建议去看看心理医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他往下翻,看到一条热评截图被反复转载:是一个心理学博主写的,“极端粉丝行为背后,往往藏着未被疗愈的创伤。他们把偶像当作情感替代品,试图通过控制外界来获得安全感。但这只会让他们离真正的连接越来越远。”
他关掉手机,躺回床上。
窗外天快亮了,灰蓝色的天空透出一丝光。楼下的早餐摊开始支锅,油条下锅的滋啦声隐约传来。隔壁小孩醒了,在哭闹,大人在哄,说着“再睡五分钟就起床”。
寻常生活的声音,和他无关。
他又点开那段录音,听了一遍,又一遍。
突然,他停下来。
他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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