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陈薇的豪赌（2/2）

她合上文件，轻轻放回抽屉。

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把楼下的街景扭曲成模糊的光影。一辆网约车停在路边，司机探头出来看天气，骂了句什么，又缩回去。

她想起十五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她在医院走廊签下第一份经纪合约，对面坐着个瘦弱的女孩，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眼睛红肿但倔强。她说：“我不想当花瓶，我想演能让人心动的角色。”

那时候她信了。

现在她不知道还该不该信。

手机又震。

这次是新闻推送：【突发】#程疏言发布会引发全网热议，超五十万人参与话题讨论，公益基金会收到单日最高捐款记录。

她盯着那条新闻，手指慢慢收紧。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另一个没被打碎的——走到饮水机前接水。倒满，转身，用力砸向地面。

“那就让他们信！”她吼出声，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不信也得信！”

水花四溅，碎片散落一地。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几秒后，她弯腰，从抽屉里取出扫帚和簸箕，一声不吭地开始清理。

蹲下的时候，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皱了下眉，没停手。

一块较大的玻璃碴卡在地毯缝里，她用指甲抠出来，指尖被划了道小口子，渗出血珠。她看都没看，继续扫。

直到地面干净。

她把垃圾倒进垃圾桶，扫帚靠墙放好，洗手，擦干。

回到座位，重新开机。

屏幕亮起，她登录微博管理后台，查看舆情监控面板。已经有零星几个话题冒头，按照她的预设节奏缓慢升温。

她点开其中一个帖子：

【程疏言的“救赎秀”：是谁给了他代言苦难的资格？】

配图是发布会现场截图，他站在台上，手抚耳钉，眼神沉静。以前靠搞笑出圈，现在靠卖惨上位，变脸比翻书快。”“建议查查他基金会账目，别又是洗钱套路。”

她嘴角微微扬起。

还不够猛，但已经在路上了。

她打开文档，新建一页，开始写新的策划案。

标题：《关于岑知韫参与联合国青年心理健康论坛的可行性报告》

内容第一条：建议邀请程疏言作为对话嘉宾，设置公开辩论环节，主题为“公众人物是否有权定义心理疗愈”。

她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按下保存。

窗外雨势渐小，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缕微弱的光。

她没抬头看。

只是把文件拖进名为“备用方案”的文件夹，顺手删掉了桌面上所有与程疏言相关的临时文档。

然后她站起身，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松了松领带。

走到茶水间，给自己泡了杯浓茶。

茶叶在沸水中舒展，散发出苦涩的香气。

她端着杯子走回工位，坐下，打开邮箱，开始回复新的一批商务合作邀约。

其中一封来自某国际护肤品牌，标题写着：“希望岑知韫与程疏言联名代言‘光·愈’系列”。

她看完内容，直接标为垃圾邮件。

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停了几秒，又改成了“存档-待议”。

然后关闭邮箱，打开日历。

明天排了三场会议：品牌方洽谈、新剧选角、媒体专访。

她一条条划掉，重新安排。

最后一项备注改成：“观察舆情走向，决定是否启动B计划”。

做完这些，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茶还烫，她小口啜饮，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

手机再次震动。

助理发来消息：“陈总，有个事……刚才有粉丝发现我们在推负面话题，已经开始反向狙击了。他们做了个对比视频，左边是程疏言帮李奶奶外孙复查抑郁症的记录，右边是我们去年压下的岑姐慈善活动新闻。”

陈薇眯起眼：“然后呢？”

“视频转发量破百万了。评论区有人说……说我们‘双标’‘打压正能量’‘只允许自家艺人做公益’。”

她没说话，只是缓缓放下茶杯。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让他们继续发。”她淡淡道，“发得越多越好。”

“啊？”

“你不懂。”陈薇勾了勾嘴角，“粉丝越激动，越容易说过头话。只要他们开始攻击我们工作人员，或者上升到对公司人身攻击，我们就有了正当反击的理由。到时候不是我们在带节奏，是他们在逼我们回应。”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空白处写下三个词：

**1. 情绪反噬**

**2. 粉丝越界**

**3. 公关反杀**

“记住，”她转身，看着助理，“这场赌，我押的不是真相，是人性。程疏言靠真情动人，我就靠逻辑杀人。他赢一时感动，我赢长期规则。”

她把笔丢进笔筒，发出“咚”的一声。

“去吧，按原计划推进。我要看到明天这个时候，他的‘神性’，已经被拉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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