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李奶奶的微笑(1/2)
大屏幕忽然亮起,没人操作,也没人知道是怎么启动的。
前一秒还在记者会现场,灯光刺眼,镜头林立,下一秒画面却切到了一个安静的房间。阳光从半开的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一张木桌上,照出一圈淡淡的光晕。桌角摆着一杯温水,水面微微晃动,像是刚被人放下。
镜头缓缓移动,扫过墙上的老式挂钟、一排整齐的药盒、角落里的轮椅,最后停在沙发上坐着的一位老人身上。
她穿着浅蓝色的薄开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银白中夹着几缕灰黑,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捏着一张传单。传单上印着程疏言的脸,是最近他为“普通人计划”拍的公益广告——他站在天台上,背后是城市凌晨四点的灯火,字幕写着:“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老人没看镜头,只低头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也不是应付谁的点头微笑,而是那种从眼角开始、慢慢爬满整张脸的笑容,像春天解冻的河面,一层层裂开细纹,又像晒干的布被重新浸湿,舒展开来。
“这孩子的眼睛……”她轻声说,声音不大,但清晰,“让我想起我孙子。”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传单边缘。
“他总说,奶奶,你看,天会亮的。”
话音落下,屋里静了几秒。窗外有鸟叫,远处传来护士推车经过走廊的声音,但她好像都没听见,只是继续看着那张脸,眼神柔软得像落了灰的旧照片被轻轻拂去尘土。
台下三百多个记者,几百台设备,全都静了。
有人忘了按快门,有人握着笔停在纸上,墨迹一点点洇开。后排一个年轻女记者悄悄抬手抹了下眼角,动作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她旁边的男人低着头,手指蜷缩着,指甲掐进了掌心。
没有人说话。
连呼吸都放轻了。
而此刻,程疏言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大屏幕上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整个人僵住了。
他知道这是李奶奶。
但他不知道她住疗养院。
更不知道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画面里。
他只知道,左耳的星月耳钉正在发烫,不是震动,不是提示音,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热流,顺着神经往脑子里钻,像是有人在他太阳穴附近点了一小簇火苗。
【系统提示:检测到深层情感共振,共鸣值+50/秒,情绪类型:思念、希望、释怀】
数据在他眼前飘过,但他根本顾不上看。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那个笑容上。
那个笑,太普通了,普通到放在人群里根本不会被注意。可它偏偏击穿了所有防备,像一根细针扎进最软的地方,不疼,却让人忍不住想哭。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艺术的起点,从来不是完美,而是真实。”
现在他知道,什么叫真实。
不是热搜第一,不是颁奖礼封神,不是全网刷屏的金句。
是这样一个老太太,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对着一张传单笑了。
笑着说着一句早就被遗忘的话:“天会亮的。”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不是因为感动,也不是因为愧疚,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穿越这一遭,写这么多歌,站上这么多舞台,熬过那么多冷眼和质疑,就是为了等这一刻,让她能笑着说出这句话。
就像命运绕了个大圈,终于把线头递到了她手里。
台下依旧没人出声。
直到前排一位男记者突然站起来,动作有点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吱”的一声。他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屏幕,双手稳稳举着,像在记录某种重要的历史时刻。
接着,第二个人举起手机。
第三个人摘下了耳机。
第四个人合上了笔记本。
没有鼓掌,没有欢呼,甚至没人擦眼泪。所有人都用最安静的方式,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
而屏幕里的李奶奶,这时已经放下传单,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她的动作很慢,手有点抖,但每一步都很认真。喝完一口水后,她把杯子放回原处,正好压住了传单的一角。
风吹进来,纸页微微翘起,又被杯子压住。
她抬头看向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斑驳的光影落在皱纹之间,像地图上的河流。
“我外孙今年十岁了。”她忽然又开口,语气平静,像是自言自语,“他爸在国外工作,一年回来一次。上次视频,他说想我,我就跟他说,别哭啊,天会亮的,奶奶在这儿呢。”
她笑了笑,“其实我也想他。可想有什么用?日子还得过。可你知道吗?自从听了这孩子的歌,我心里就踏实了点。”
她指了指传单上的程疏言,“他唱《归途》那天,我正一个人吃饭。电视开着,音量不大,可那句‘你守的夜,总会有人接班’一出来,我就愣住了。”
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我觉得,他在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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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依旧安静。
程疏言站在光下,听着这些话,感觉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不是沉重,也不是酸涩,而是一种胀胀的、快要溢出来的情绪,让他想说话,又怕一开口就会破音。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系统会选择这段影像自动播放。
这不是他安排的环节,也不是周默策划的爆点,甚至连小安都不知道这段素材的存在。它是自发的,是系统在检测到现场共情浓度达到临界值后,主动调取的“最强共鸣源”。
而李奶奶,就是那个源点。
她不是流量大户,不是热搜常客,甚至可能连微博都没有。她只是一个住在疗养院的退休教师,女儿在国外,外孙见不到,每天按时吃药,看新闻,听广播,偶尔看看电视里的演出。
可她给了他最真实的反馈。
不是夸他唱得好,也不是说他帅,而是告诉他:“我觉得,你在跟我说话。”
这句话比一万条弹幕都重。
比十个冠军奖杯都有分量。
他忽然想,如果前世那个郁郁不得志的音乐制作人能看到这一幕,会不会也觉得,一切值得?
毕竟,他们当年写的每一首歌,不就是为了找到这样一个人吗?
一个在深夜听到旋律会停下脚步的人。
一个在孤独时听见歌词会眼眶发热的人。
一个愿意相信“天会亮”的人。
他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多余。
于是他只是站着,任由那份热度从耳钉蔓延到全身,任由共鸣值在视野边缘疯狂跳动,任由台下的沉默像潮水一样包裹着他。
他知道,这一刻,已经被记住了。
不止被摄像机,不止被直播平台,而是被某种更深的东西——一种叫做“人心”的东西。
屏幕里的李奶奶这时已经站起身,扶着拐杖慢慢走向窗边。她拉开窗帘,让阳光洒满整个屋子。墙上挂着的日历显示今天是周三,日期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两个字:“视频日”。
她对着窗外说了句什么,嘴型模糊,听不清内容。
但下一秒,她转过身,面对镜头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道谢。
然后画面淡出,回到记者会现场。
灯光依旧明亮,舞台依旧空旷。
程疏言站在原地,手还搭在麦克风架上,指尖有点凉。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情绪都呼出去。
台下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有人翻动笔记,有人悄悄交换眼神。那个之前提问的女记者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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