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共同的伤疤（2/2）

写完合上本子，顺手塞进抽屉。

第二天清晨，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邮箱。

没有新消息。

正常。林深说过七十二小时。

他洗漱、喝咖啡、做拉伸，照常准备当天的日程。经纪人安排了一场品牌联名访谈，主题是“艺术与科技的交汇点”。他瞥了眼提纲，差点笑出声——“您认为情绪能否被量化？”“您的创作是否受到某种神秘机制启发？”

他拿起笔，在提纲旁边批注：“回答方向：幽默带过，绝不提系统。”

出门前，他站在玄关镜子前整理衣领，目光落在耳钉上。银质星月，边缘有些磨损，是他穿越后唯一保留的旧物。祖母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以后不管去哪儿，记得听清楚自己的声音。”

他摸了摸耳钉，低声说：“我现在听得见别人的声音了，可我还是想先确认，这是我自己的话。”

地铁站人不多，他戴着帽子和口罩，缩在角落刷手机。微博热搜前十里还有几个关于他的词条，但热度已经回落。#我们与你同在 话题还在持续更新，素人投稿越来越多，有人讲自己被网暴的经历，有人分享如何走出抑郁。

他一条条往下翻，看到一个ID叫“路灯下的小陈”的留言：

＞ “昨天我爸主动跟我道歉了。他说以前总觉得我不务正业，现在看到你说‘情绪不该是武器’，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是我错了’。我没哭，但我妈哭了。”

他盯着这条看了很久，手指悬在点赞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不是不想赞，是觉得这一幕太沉，轻飘飘的一个赞，压不住那份重量。

他退出微博，打开邮箱，再次确认林深那边依旧静默。

合理。七十二小时还没到。

他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距离上次发邮件，才过了三十多个小时。

他还得等。

中午访谈结束，对方主持人临走前拍了拍他肩膀：“你跟别的明星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说人话。”

他笑了：“因为我本来就是人。”

回程路上，他接到小安电话，语气激动：“哥！林深那边有动作了！”

“什么动作？”

“他……他把你发的数据导入观测局主系统了！而且启动了‘情感共振预测模型’！我们的人在外部接口监测到异常流量！”

程疏言愣住：“你们还黑人家系统？”

“没黑！”小安急忙辩解，“就是……搭了个监听端口……你知道的，周哥说要掌握主动权……”

“赶紧撤。”他打断，“别惹事。”

“可是……林深刚刚上传了一段新的观测视频，对象是你上个月那场演唱会的观众群像分析……他已经开始了。”

程疏言沉默了几秒，望着车窗外流动的城市光影，缓缓开口：“让他做吧。”

他知道，这一刻起，事情已经不在他一个人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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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不怕。

因为他发出去的不是武器，是钥匙。

晚上十点，他回到公寓，发现邮箱有了新动态。

不是邮件，而是一条系统通知：【检测到高强度情绪波动源持续激活，共鸣值缓慢上升中】。

他皱眉。最近没演出，也没直播，哪来的情绪波动？

他调出数据面板，发现源头标记位于城市东南角某栋无名小楼，坐标与星轨观测局一致。

而情绪类型显示为：**悲伤（72%）、希望（18%）、迟疑（10%）**。

三种情绪交织，形成一种罕见的复合波形，像一首未完成的歌，在低音区反复徘徊。

他盯着屏幕，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深正在看那些数据。

而且，他动了。

凌晨一点，他再次打开电脑，给林深发了条补充说明：

**如果你看到某个峰值特别明显的片段，那是我在唱《夜航》时录的。有个观众当场哭到缺氧，救护车来了。但她后来写了信，说那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哭出来。她说，憋太久的话，连眼泪都会变质。**

**所以别怕数据太猛。有些人需要一场暴雨，才能洗干净心上的灰。**

发送后，他关机睡觉。

梦里，他站在一片星空下，脚下是无数交错的情绪波纹，像河流，像电路，像一张巨大的网。远处站着一个人，背影佝偻，手里拿着一台老式放映机，正把一段段光影投向夜空。

他走近了些，认出那是林深。

“你在放什么？”他问。

林深没回头，只说：“她们最后几秒的记忆。”

“值得吗？”

“不知道。”林深声音沙哑，“但我想让全世界知道，她们存在过。”

他醒来时，天刚蒙亮。

手机屏幕亮着，一封新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他点开，内容只有一行字：

**关闭邮件，看向妻女的照片，指尖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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