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反噬的序幕(2/2)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楼下早餐摊还在忙,几个大爷围坐着下象棋,旁边有个小姑娘牵狗路过,狗突然对着电线杆狂吠,她笑着拉了拉绳子:“干嘛呢你,人家又没惹你。”
那一瞬间,他怔住了。
那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脑海深处。那么多天来堆积的情绪、愤怒、委屈、释然、不安……全都涌上来,又被强行压下去。他靠着窗框站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钉,仿佛那是锚定自我的唯一支点。
打开抽屉,拿出小安整理的另一份纸质记录,翻到昨天新增的内容:
【支持者自发发起#我们与你同在#话题】
【相关UGC内容超2.3万条】
【其中包含多位素人讲述亲身经历】
他在…都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晚上八点,林深坐在星轨观测局的监控室里,面前十块屏幕同时播放着不同版本的采访切片。他的办公室位于城市东南角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顶层,外墙上没有任何标识,内部装潢极简,灯光常年维持在4000K的暖白色调,利于长时间专注工作。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数据库自动标记的情绪波形图。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当程疏言说出“情绪不该是武器”时,全国范围内超过三百万人产生了强烈共鸣,峰值曲线呈现出罕见的双峰结构——一边是认同,一边是愧疚。
“有意思。”他低声说,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却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副手站在身后问:“要不要启动初步接触程序?他现在已经具备基础认知,且表现出主动约束倾向。”
林深没立刻回答。他重新播放了一遍结尾那段话,直到听见程疏言说:“我能听见你们的声音,所以我更得小心说话。”
他点了暂停。
“再等等。”他说,声音低缓却不容置疑,“他还缺一个真正的触发点。不是愤怒,也不是胜利,而是意识到——每一次声浪掀起,都有人会被淹没。”
副手退下后,林深独自坐在黑暗里,盯着中央屏幕上静止的画面。程疏言坐在镜头前,眼神平静,没有胜利者的张扬,也没有受害者的委屈。
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不吵不闹,却让整片湖面起了波纹。
他打开个人终端,输入一行备注:
【目标个体行为符合第七类响应模型】
【建议评级:潜在共频者】
【观察等级提升至S级】
合上电脑时,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四十七分。
同一时刻,程疏言站在浴室镜子前,拧开水龙头洗脸。水流冲过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他抬头看了眼镜中的自己,顺手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捋了捋。镜子里的男人眼下有青影,嘴唇干裂,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
手机在客厅响了第三遍。
他擦干脸走出去,瞥见来电显示是节目组。接起来,对方说临时调整录制时间,明天早上七点必须到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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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知道了。”他应了一声,挂掉电话。
没有马上回卧室,而是走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
【今天有人说我是榜样】
【可我不想要这种光环】
【我只想做个诚实的人】
写完合上本子,他站在窗前看了会儿夜景。远处高楼亮着零星灯光,像散落的棋子。城市仍在呼吸,节奏不变,只是有些人已悄然改变位置。
他知道这场风波还没结束。有人倒下,有人崛起,有人借势炒作,也有人默默删号退网。
而他自己,正站在一个奇怪的位置上——既不是纯粹的受害者,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
更像是,第一个喊出“皇帝没穿衣服”的小孩,现在却发现,整个游行队伍都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
他拿起床头的耳机,轻轻摩挲了一下银色耳罩,然后放回原处。那是他录制音频日记用的设备,过去三个月里,每晚睡前都会录一段话,有时是反思,有时只是自言自语。他说不清为什么要坚持这个习惯,或许只是为了证明:哪怕全世界误解你,至少你还听得见自己。
明天还要录节目。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将被千万人咀嚼、解读、放大、曲解。他无法控制传播的路径,也无法阻止浪潮的方向。
他唯一能做的,是在开口之前,先问自己一句:
这话,真的是我想说的吗?
窗外,一辆末班公交缓缓驶过,车灯划破夜色,像流星坠入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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