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啼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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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让他不怕。”
“咋让他不怕?”李婆子问。
林晚也不知道。
她看着那个孩子,看着那张哭得皱成一团的小脸,看着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那两只攥得紧紧的小拳头。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娘哄她睡觉的时候,总是一边拍一边唱。唱的是啥她早忘了,但那种暖暖的、让人安心的感觉,她到现在还记得。
“你们村,”她问,“有多少人家?”
李婆子愣了一下:“六七十户吧。咋了?”
林晚说:“去每户人家,讨一块布头。啥布都行,旧衣裳上撕下来的就成。”
李婆子不明白:“讨布头干啥?”
林晚说:“搓成线。百家线。给孩子系在手腕上。”
李婆子愣愣地看着她,像看一个疯子。
秀娘在旁边站起来,说:“我去。”
她走到李婆子面前,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
“你去讨布,”她说,“孩子我抱着。”
李婆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她站起来,往外走。
秀娘抱着那个孩子,在院里慢慢走。一边走,一边轻轻拍。那孩子还在哭,但哭声小了,断断续续的,像累了。
林晚蹲在旁边,看着。
秀娘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她嘴里轻轻哼着,不知道哼的啥调,低低的,像风吹过麦田的声音。
那孩子的哭声,慢慢停了。
不是睡着,是停了。睁着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秀娘。
秀娘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不怕。”她说,“不怕了。”
林晚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生病发烧,她娘也是这么抱着她,这么走着,这么哼着。
那种暖暖的、让人安心的感觉。
秀娘身上,也有那种东西。
李婆子一直到天快黑才回来。
她抱着个包袱,累得直喘气。打开一看,里头是各色各样的布头——有粗布的,有细布的,有蓝的,有黑的,有打了补丁的,也有半新不旧的。
“五十三户。”她说,“天黑了,剩下的明天再去。”
林晚接过那些布头,开始搓。
她不会搓线。秀娘接过手,把那些布头一条一条撕开,再一条一条接起来,搓成细细的线。她的手很稳,搓出来的线又匀又紧,像做了半辈子。
搓到后半夜,线搓好了。
一根细细的、花花绿绿的线,不长,刚好够在孩子手腕上绕一圈。
秀娘把那根线递给她。
林晚接过来,走到孩子面前。
孩子已经睡了,在秀娘怀里,睡得沉。小脸还皱着,但呼吸平稳了,像很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
林晚把那根线轻轻系在他手腕上。
系好的一瞬间,她左手掌心那簇火跳了一下。
不是预警,是别的什么。
像轻轻“嗯”了一声。
她低头看那孩子。
孩子还在睡,但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慢慢舒展开了。
嘴角动了一下,像在笑。
第二天早上,那孩子醒了,没哭。
他娘抱着他,他睁着眼睛四处看,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那是他生下来之后,第一次笑。
李婆子跑来告诉林晚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丫头,”她说,“你救了我孙子。往后你有啥事,尽管开口。”
林晚摇摇头。
“不是我救的。”她说,“是他娘那些怕,让他哭的。让他不怕了,他就不哭了。”
李婆子听不懂。
但她还是拉着林晚的手,说了好几遍“谢谢”。
秀娘在旁边站着,不说话。
回去的路上,林晚问她:
“你咋知道要抱着走?”
秀娘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就是觉得,孩子怕的时候,得有人抱着。”
林晚点点头。
两人走了一会儿,秀娘忽然问:
“你那手,还能尝出那些东西?”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那道痂已经掉了,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肉。肉里,那点火还在烧,温温的,小小的。
“能。”她说。
秀娘沉默了一下。
“那往后,”她说,“我抱着,你尝。”
林晚转头看她。
秀娘没看她,看着前面的路。
“行。”林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