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筹备·第一缕晨光·蓝布衫(1/2)
混沌轮回珠的空间里,时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的琥珀,凝滞得连尘埃飘落都清晰可见,却偏因明家别墅内此起彼伏的动静,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大客厅那盏欧式水晶灯悬在半空,万千棱面将光线切割成无数道,在抛光得能映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晃眼间竟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珠宝盒,洒了一地碎钻,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被染上了几分璀璨。
明楼站在红木桌旁,指腹带着常年处理事务留下的薄茧,轻轻划过摊开的任务位面信息资料册。
纸页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属冷光,那是诸天集团特制的记忆材质,能自动吸附相关时空的信息,指尖划过处,几行小字正缓缓浮现,像有生命般跃动。
他眉头微蹙,形成一道浅浅的沟壑,目光在“物资匮乏”几字上停留片刻,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映出了1988年白银市街头人们紧缩的眉头和空荡的粮袋,那无声的窘迫让他心头微微一沉。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如大提琴弦振动,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1988年的白银市,物资匮乏是首要问题。”
说着,他侧过脸,目光扫过身旁正忙碌的汪曼春,眼底带着几分考量,像是在与她确认自己的想法,“食品区得备足耐储存的米面,至少够周转三个月,还有压缩饼干——我查过,那个年代的人对这种便携又顶饿的食物接受度高,关键时刻能救急。”
他心里反复盘算着,那边的情况不明,食物是生存的根本,多准备些总是没错的,哪怕麻烦点,也不能让大家到了那边束手束脚,细节上必须考虑周全,不能有半点疏漏。
汪曼春正将一叠靛蓝色的劳动布工装塞进空间收纳袋,动作麻利又仔细,每一件都叠得方方正正,边角对齐,仿佛在完成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闻言抬头时,鬓角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几缕调皮地垂在脸颊旁,添了几分柔和。
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唇角噙着一丝浅笑,眼里满是对明楼想法的认同,语气轻快地说:“日用品区我早就盘算好了,得多放些搪瓷缸和铝制饭盒。”
说着,她指尖在清单上轻点,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我特意查了资料,那会儿家家户户的餐桌上几乎都能见到这两样,印着红五星或者‘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款,说不定更合时宜,能让他们觉得亲切些。”
她顿了顿,忽然拍了下额头,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还有针线包,得是上海牌的,老牌子质量过硬,拿出来也让人放心。过日子总免不了缝缝补补,这些小东西虽不起眼,却最是实用,能帮上不少忙呢。”
她心里琢磨着,明楼考虑的是大件,自己就把这些零碎又必需的物件盯紧点,两人搭配着,才能把准备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小明蹲在米白色的地毯上,小小的身子几乎要埋进半人高的金属箱后,正费力地往里面码放罐头。
金枪鱼、午餐肉、黄桃罐头……铁皮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像是在唱一首轻快的歌,驱散了空间里的沉闷。
他摞完一层,直起身子揉了揉发酸的腰,脸上露出一丝小小的疲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听见父亲的话,他仰起脸时,鼻尖沾了点灰黑色的灰尘,倒衬得那双眼睛更亮了,像藏着两汪清泉。
“爸爸,医疗区的消毒水要带哪种?”他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还夹杂着一丝纠结,眉头微微皱起,小脸上满是认真。
“我看任务位面信息说那会儿常用的是来苏水,但上次在虚拟实验室闻过,味道太冲了,呛得人直咳嗽,会不会让那边的人不适应?要是他们因为味道不喜欢用,那消毒效果不就打折扣了吗?”
他心里既想严格按照信息资料来,尊重那个年代的习惯,又担心实际使用时会有麻烦,小小的脑袋里满是考量,两只小手还下意识地攥成了小拳头。
明宇从楼上跑下来,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线装书,书页边缘已经泛黄发脆,仿佛一碰就会碎掉,封面上印着的“赤脚医生手册”几个字却依旧清晰,透着岁月的沉淀。
他脚步匆匆,带着少年人的活力,楼梯上的脚步声“噔噔噔”地响,到了客厅门口才猛地刹住,怀里的书差点滑落,他连忙用胳膊肘紧了紧,脸上露出一丝惊险的表情,吐了吐舌头。
“妈妈说带这个最实用,”他把书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角落,像是对待什么珍宝,喘着气抹了把额角的薄汗,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
“还有这些纱布和绷带,我都数过了,三遍呢,都是无菌包装的,保质期有三年,肯定够用。”他拍了拍胸脯,带着点小骄傲,心里想着,这些医疗用品可是救命的东西,一点都不能马虎,自己多检查几遍,才能让大家都安心。
明悦和明萱趴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像两只依偎着的小猫,对着面前悬浮的虚拟光屏挑选布料。
光屏的蓝光映在她们脸上,忽明忽暗,给她们稚嫩的脸庞镀上了一层神秘的光晕。
“明悦你看这个碎花布,鹅黄色底衬着细碎的小雏菊,做围裙肯定好看,”明萱的小手指在光屏上轻轻滑动,调出布料的立体效果图,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星星,满是期待。
“四楼餐饮区要是用这个,顾客一看就觉得亲切,说不定还能想起家里的味道呢,那样他们心情也能好点。”
明悦点点头,长睫轻轻颤动,像停歇着的蝴蝶翅膀,她仔细端详着光屏上的图案,指尖在光屏上快速点了几下,将选好的布料参数传入诸天阁的物资储备系统。
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春风拂过:“你说得对,这个花色确实好看又温馨。不过还要多备些粗布,藏青色或者灰色的,做工作服耐磨,也耐脏,符合那个年代的色调。我们不仅要让他们看着舒服,用着也得方便才行呀。”
她心里觉得明萱的想法很贴心,但实用也很重要,得兼顾到,这样才算把事情考虑周全了。
窗外,混沌空间特有的灰蒙蒙的雾气像被人搅动的牛奶,缓缓流动着,偶尔有几点莹白色的光点如同流星般划过,转瞬即逝,为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梦幻。
客厅里,收纳袋拉链拉动的“簌簌”声、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提前奏响的暖场序曲,充满了生机与暖意。
每个人的动作里都透着认真,每句话语中都含着关切,为即将踏上的1988年征程,细细密密地铺陈开满是关怀与期待的伏笔,仿佛能预见那片土地上即将因他们的到来而泛起的温暖涟漪,在岁月里轻轻荡漾。
白银市的初秋,风里已经带着几分清冽的凉意,卷着路边杨树叶的边缘,一点一点染上浅浅的枯黄,像是被岁月悄悄抹上了一层沧桑。
偶有几片叶子被风卷得脱离枝头,打着旋儿飘落,在青石板铺就的老街上留下转瞬即逝的影子,又被接踵而至的风带向更远的地方。
诸天阁那扇厚重的木门被明楼推开时,合页处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轻响,在寂静的老街上荡开,惊得檐下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翅膀带起的风扫过灰瓦,留下一阵细碎的响动,仿佛沉睡了许久的时光被这一声轻响轻轻唤醒,带着些微的懵懂与好奇,在空气中慢慢舒展。
一层楼收银台后,智能仿真人“阿银”早已调试完毕,原本微倾的身体立刻挺直,眼眶里的电子眼闪烁着如同秋日晴空般柔和的蓝光,仔细看去,那光芒里甚至带着几分模拟出的温度,仿佛能熨帖人心。
它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和:“欢迎光临诸天阁,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店铺的陈设处处透着刻意为之的年代感,却又自然得毫无破绽,仿佛这店本就该在这里矗立了许多年,与这条老街融为一体。
食品区的货架是打磨光滑的原木色,纹理清晰可见,摸上去带着木头特有的温润,凑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松木香气。
上面整齐地码着一包包鼓鼓囊囊的面粉和大米,包装袋是朴素的牛皮纸,上面印着“白银粮油厂”的红色字样——这是诸天集团根据位面信息精准生成的,连字体边缘那几分自然的磨损痕迹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
综合展示区的玻璃柜擦得一尘不染,连倒影都清晰可辨,里面静静躺着几台老式收音机,木质外壳泛着温润的光泽,细看能看到细密的木纹,像是被岁月细细打磨过。
旁边并排放着几个铁皮暖壶,壶身上印着五角星图案,搪瓷光滑,没有一丝划痕,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亮泽。
清晨的阳光透过临街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在暖壶的搪瓷表面反射出细碎的、晃动的光斑,像撒了一把跳跃的金粉,随着光线的移动慢慢游走,为这安静的空间添了几分灵动,也让那些带着年代印记的物件更显真实。
诸天阁经营第一天早上九点整,门板被“吱呀”一声再次推开,第一位顾客踏着晨光走了进来。
是个头发花白的大爷,发丝间还沾着几点晨露,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劳动布褂子,袖口磨出了细细的毛边,看得出已经穿了许多年,却依旧干净整洁。
手里拎着个半旧的空布袋,布袋边角处打着两个整齐的补丁,针脚细密,想必是家里人精心缝补过的。
他刚迈进店门,便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拘谨,像个第一次进城里大商店的孩子,微微眯起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目光从货架扫到玻璃柜,又落在明楼身上,仿佛怕自己脚步重了惊扰了什么似的,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这店……是新开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带着西北口音特有的厚重与质朴,尾音微微上扬,藏着一丝不确定,说完还下意识地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明楼见状,立刻从柜台后迎了上去,步伐不快不慢,稳稳当当,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眼神真诚,没有半分疏离,让人一看就觉得亲切,仿佛是邻里间熟络的问候。
“是的大爷,今天刚开业。”他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您想买点什么?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他说话时特意放轻了声音,怕吓着这位拘谨的老人,心里想着,老人家大概是不太习惯这样的新店铺,得让他慢慢放松下来。
大爷“哦”了一声,点点头,慢慢踱到食品区,脚步有些蹒跚,每一步都落得很轻,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地板,而是易碎的琉璃。
他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这些东西的真实性,最后落在一袋面粉上,伸出布满老茧、指关节有些变形的手,轻轻碰了碰袋子。
指尖的粗糙摩挲着牛皮纸的纹理,那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些,才开口问道:“这面多少钱?”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又有些紧张,像是担心听到一个自己承受不起的数字。
“一块二一斤,”明楼站在旁边,与大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方便说话又不显得刻意,语气平和地答道,目光落在大爷微颤的手指上,心里了然他的顾虑,便补充道。
“是新磨的,您要是不放心,我给您开袋尝尝?保证口感细腻,做出来的馒头蓬松香甜。”他说这话时,语气坦荡,带着十足的诚意。
大爷连忙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眼角堆起细密的皱纹,像老树的年轮,深深浅浅都是岁月的痕迹:“不用不用,看着就好,看着就实在。”
说着,他慢慢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的小布包,手帕是深蓝色的,已经有些褪色,边缘还起了点毛球。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层又一层,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角票,他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一张一张仔细数着,指腹捻过每一张纸币,仿佛在确认它们的价值。
数完一遍,又怕数错了,重新数了一遍才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满足和释然:“来五斤吧。家里老婆子念叨着想吃馒头了,说好久没闻到面香味儿了,昨天晚上还跟我念叨呢。”
语气里满是对老伴的疼惜,还有一丝终于能满足老伴心愿的欣慰。
“好嘞。”明楼应着。
收银台后的阿银立刻动作麻利地拿起袋子,撑开,用特制的舀面勺舀起面粉,雪白的粉末簌簌落入袋中,扬起细小的粉尘,在阳光下看得格外清楚,像一场微型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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