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文件·收网·离别(1/2)
诸天阁六楼的虚拟书店里,午后的阳光像被巧手绣娘精心裁剪过的金纱,斜斜地从雕花木窗的镂空花纹里溜进来,温柔地铺满靠窗那堆码放得不算整齐的旧报纸。
明悦正蹲在地上,膝盖上搭着块浅灰的棉布,她小心翼翼地将一摞报纸按年份归类,指尖拂过泛黄发脆的纸页时,总忍不住屏住呼吸放慢动作。
那些报纸边缘已经起了毛边,油墨的气息混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扑面而来,她心里暗自念叨:“这可是多年前的老物件,稍一用力怕是就碎了,可得轻着点,万一损坏了,说不定就错过什么重要信息了。”
她的眼神专注而谨慎,每一次翻动都像是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
不远处的明萱则坐在一张藤条有些松动的旧藤椅上,椅面的藤条间还嵌着几粒不起眼的灰尘。
她手里捧着几本封面褪色的县志,时不时停下来对着阳光翻看,眉头微蹙成一个小小的“川”字,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这字也太模糊了,到底写的是‘东’还是‘西’啊……真是急死人了。”
她微微歪着头,手指在字迹上轻轻点着,试图透过模糊的墨迹看清那些关键的字眼,看她那专注的模样,像是要从模糊的字迹里抠出什么藏了许久的线索,连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都没能让她分神。
“哗啦——”明萱翻动报纸的手忽然顿住,一声轻咦从她唇边溢出,带着几分惊讶与疑惑,尾音都微微扬了起来。
她微微前倾身体,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不堪重负般呻吟着,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般紧紧锁在手中那张1977年的地方报上,手指不自觉地在那篇不起眼的短文旁轻轻敲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短文讲的是三星堆附近发现古墓的事,旁边配着一张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几个穿着工装的考古队员正围着探方忙碌,其中一个背对着镜头、侧过脸喊着什么的年轻人,那轮廓分明的侧脸让明萱心里莫名一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了颗小石子,荡起圈圈涟漪。
“这侧脸……怎么看着有点眼熟?是在哪里见过呢?”她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对应的身影,却一时想不起来。
“明悦,你快看这个!”
明萱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她把报纸往明悦那边递了递,身体也跟着凑了过去,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照片上的年轻人。
“你看他这侧脸,是不是有点眼熟?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你快帮我看看。”她的语气里满是期待,仿佛明悦能立刻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明悦放下手里的报纸,膝盖因为蹲久了有些发麻,她揉了揉膝盖,发出轻微的“嘶”声,缓了缓才凑过去仔细端详。
阳光恰好落在照片上,给那年轻人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连带着照片边缘的折痕都清晰可见。
她盯着看了半天,眉头渐渐蹙起,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清晰,又像是隔着层薄雾看不真切,让她心里痒痒的。
忽然,她“啊”了一声,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差点带倒旁边的一摞报纸,她慌忙扶了一下,快步走到旁边的资料堆前。
在一叠警方提供的嫌疑人画像里翻找起来,手指快速地划过一张张画像,嘴里还念叨着:“我想起来了!跟那谁……对,就是他!”
很快,她抽出一张画像,快步走回来,将画像和报纸上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因为激动,声音都带着点颤:“你看!你看!是不是很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虽然这画像上的人年纪大了些,眼角也有了皱纹,但你看这眉眼,这鼻梁的轮廓,几乎是一模一样!”
明悦的手指在画像和照片间来回点着,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像是找到了失落已久的宝藏,“这……这难道是老陈?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村里还有谁有这样的轮廓了。”
老陈是村里的老会计,平时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磨得有些发亮,戴着一副镜片有些模糊的旧眼镜,见了人总是低着头,话少得可怜,谁问起他年轻时的事,他都只含糊地说在外地打工,具体做什么从来不肯多说。
明悦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咚咚”地跳着,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赶紧在档案袋里翻找老陈的档案,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颤抖,档案袋里的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档案袋里的资料不多,她很快就找到了关键信息,当看到“1977年,工作地点:三星堆附近,工作内容:参与基建”这行字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真的……他真的在那儿待过!这也太巧了吧!”
“你看这里!”明悦指着档案上的字,声音都有些发紧,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压低了些,“他1977年确实在三星堆附近待过,但档案里只写了‘参与基建’,具体做什么根本没说,这也太可疑了!哪有工作内容写得这么含糊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仿佛要穿透这简单的文字,看到背后隐藏的真相。
“那他会不会根本不是什么基建工人,而是当年的考古队员?”明萱顺着她的话往下猜,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盏明灯。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对遗址附近的情况肯定特别熟悉,这就说得通为什么那些盗墓团伙能那么精准地找到窝点了!不然他们怎么会对地形那么了解?肯定是有内部人接应。”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语气也变得肯定起来。
明悦拿起报纸,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年轻人手里握着的笔,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抬头看向明萱,眼神里带着笃定。
“你再看他手里的笔,老陈现在在村里当会计,用的都是普通的圆珠笔,但照片上这支,是特制的绘图笔,笔杆比普通的笔要粗一些,笔尖的形状也不一样。
你还记得吗?我们之前在那个盗墓窝点附近捡到过一个笔帽,跟这个笔的款式一模一样!当时你还说这笔帽看着挺特别的,现在想想,那时候就该注意到的。”
明萱经她一提醒,立刻就想了起来,拍了下手,语气里满是恍然大悟:“对对对!那个笔帽我还有印象,黑色的,上面还有个小小的刻度标记,当时还觉得奇怪,谁会在那种荒郊野岭掉一支绘图笔的笔帽呢,原来是他!这就对上了!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确定的答案,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陈竟然可能和盗墓团伙有关,喜的是终于找到了关键线索,之前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她们不敢耽搁,立刻拿着报纸、画像和档案去找明楼,脚步匆匆,在安静的虚拟书店里踏出“噔噔”的声响,打破了虚拟书店的宁静。
明楼也在六楼整理资料,他坐在一张深色的木桌前,手里拿着支钢笔,正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显得格外沉稳,连额前的碎发都被染上了一层暖黄。
见她们神色匆匆地进来,他便放下了手里的钢笔,钢笔“嗒”地一声落在桌面上,脸上露出询问的表情,温和地开口:“怎么了?看你们急的,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爸爸,我们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
明悦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语气急切地把她们的发现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语速快得像是怕说慢了线索就飞了。
“你看这照片上的人,再对比老陈的画像,还有他的档案,还有我们捡到的笔帽,所有的一切都指向老陈有问题!”
明楼接过报纸、画像和档案,先是低头看了看照片,又拿起画像仔细对比,眉头微微蹙起,接着仔细翻阅了老陈的档案,手指在档案上的字迹上慢慢划过,像是在掂量每一个字的分量。
他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原本温和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起来,像是鹰隼发现了猎物,带着不容错辨的锋芒。
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语气坚定地说:“立刻把这些交给张警官,老陈绝对有问题,他很可能就是那个团伙安插在村里的内应!
看来我们之前还是忽略了这条线,得赶紧让警方去核实,不能让他察觉到我们已经发现了他的破绽,否则就打草惊蛇了。”
就在这时,小明和明宇从外面进来,看到六楼里凝重的气氛,小明忍不住问道:“爸爸,明悦,明萱,发生什么事了?看你们一脸严肃的。”
明萱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跟他们说了一遍,明宇听完,眉头紧锁:“没想到老陈看着老实巴交的,竟然是盗墓团伙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汪曼春也恰好过来,听到他们的谈话,接口道:“这种隐藏在暗处的人最是危险,还好你们及时发现了线索,现在当务之急是配合警方,尽快将这个团伙一网打尽。”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在为这个新发现而心绪起伏,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将盗墓团伙绳之以法的决心。
这任务位面的十五个月期限像悬在头顶的沙漏,最后那几粒沙子正顺着玻璃壁簌簌滑落,每一声细微的摩擦都像重锤敲在明家六人心上——只剩最后三天了。
这五百多个日夜的追查,从最初的毫无头绪到如今的渐露曙光,每个人的神经都像拉满的弓弦,既盼着收网的时刻,又怕功亏一篑。
警方循着明家六人找到的线索,像剥洋葱般层层追踪,辛辣的真相呛得人眼眶发烫,一点点显露原形,终于将盗窃团伙的轮廓彻底勾勒清晰。
老陈是埋在村里的眼线,平日里揣着那把掉了漆的旧算盘在村委会对账,算珠碰撞的“噼里啪啦”声里藏着旁人听不懂的节奏,见人就弓腰笑,眼角的皱纹堆成沟壑,却总在低头的瞬间用余光扫过往来人影,不动声色地把村里的动静、考古队的行程都编成暗语传出去。
瘸子凭着那条向外撇的跛腿,走平地都晃悠得像随时要栽倒,可一钻进古墓盗洞就像换了个人,佝偻着背却异常灵活,手里的洛阳铲耍得比谁都溜,铁铲入土的角度、带出的泥土成色,他扫一眼就知道
还有三个外地来的卡车司机,白天在镇上饭馆喝酒吹牛,唾沫星子横飞地聊着天南海北的见闻,夜里就开着蒙了牌照的卡车来,车灯被黑布罩着,只留两道微弱的光,专门负责将赃物连夜运出。
五人各司其职,在黑夜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盗窃网络,连村口的老黄狗见了他们都只敢低低呜咽。
收网的行动定在深夜,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了大半,像被谁用墨汁泼过的棉絮,沉沉地压在头顶,连星星都躲得不见踪影。
天地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杂着玉米秆的青涩气息,黏在人皮肤上,让人胸口发闷得像堵了团湿棉花。
明楼一家跟着警方埋伏在窑厂附近的玉米地里,一人多高的玉米秆像密密麻麻的哨兵,叶片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偶尔被风一吹,就轻轻划过脸颊,留下一阵细碎的痒意,却没人敢抬手去挠——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化作鼻腔里微弱的气流,生怕一点动静惊了猎物。
小明蹲在垄沟里,裤腿被露水打湿,冰凉地贴在皮肤上,顺着小腿往骨头缝里钻。
他手里紧紧攥着金属探测器,冰凉的金属外壳被他手心的汗浸得发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腹都按出了红印。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像擂鼓似的撞着胸腔,和玉米叶摩擦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暗自攥劲:“千万别出差错,就差这最后一步了,不然之前的苦都白受了。”
不远处的明宇则弓着腰,后背抵着粗壮的玉米秆,冰凉的秆子硌得他脊椎生疼,却浑然不觉。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里的通讯器,屏幕的微光映在他紧绷的脸上,连下颌线都绷得像块铁板。
通讯器里时不时传来张警官压低了嗓音的指令,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神经上,他指尖在开关上悬着,指腹的薄茧蹭着塑料外壳,随时准备响应。
明悦和明萱挨着蹲在一处,两人手牵着手,掌心的汗濡湿了彼此的指尖,却都没松开——借着偶尔漏下的微光,能看到对方眼里的紧张,瞳孔微微收缩着,却也藏着一丝笃定,仿佛在说“我们能行”。
明楼站在稍远些的田埂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窑厂方向,像鹰隼锁定了猎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布料被捻得发皱,看似平静的侧脸下,只有紧握的双拳泄露了他的紧绷,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肉里。
汪曼春则紧挨着明楼,眼神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脚边放着备好的应急手电,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凌晨一点,万籁俱寂中,连虫鸣都歇了,仿佛天地间的生灵都屏住了呼吸。
一阵沉闷的卡车引擎声从远处的公路传来,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被惊醒,带着低哑的嘶吼慢慢靠近,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咯噔”声越来越清晰。
两道刺眼的车灯刺破浓重的黑暗,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晃得人眼睛发花,最后“吱呀”一声停在窑厂锈迹斑斑的铁门前,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
车门“哐当”一声打开,瘸子一瘸一拐地从窑厂深处走出来,裤腿上沾着黑黄的泥,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另一只手还在不停地揉着膝盖,像是刚从狭窄的盗洞里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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