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密信·除夕夜·相国寺(2/2)
他们目光扫过被制服在地的黑衣人,神色平静无波。
为首的那个壮汉见他们过来,虽然被按得死死的,脸都快贴到地面了,却依旧梗着脖子,恶狠狠地瞪着他们,眼神里满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们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敢动我们,刘太后不会放过你们的!到时候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却透着色厉内荏的恐惧。
“刘太后?”明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她自身都难保了,还顾得上你们这些随时可以丢弃的弃子?”
他微微侧身,向身边的智能仿真人递了个眼神。
仿真人立刻会意上前,动作麻利地从为首那人的怀里摸出一块沉甸甸的令牌,上面刻着的虎头印记狰狞毕露,獠牙毕现——和之前竹简上的印记一模一样,分毫不差,透着一股阴森的戾气。
汪曼春走上前,目光在那块令牌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空气。
她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支从神秘访客那里收到的珠钗,珠钗上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冷的光,流转着神秘的色泽:“说,是谁派你们来的?深夜闯入诸天阁,想干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黑衣人的心尖上。
黑衣人紧咬着牙,腮帮子鼓鼓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汪曼春对视,显然是在硬撑,不肯开口,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像是在做无声的抵抗。
就在这时,明悦端着一杯热茶,从里屋轻轻走了出来。
她穿着素雅的衣裙,脚步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脸上带着温和的神色,没有丝毫戾气。
她将茶杯缓缓放在黑衣人面前的地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什么。
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的眉眼,散发出淡淡的茶香,与巷子里的湿冷气息格格不入。
“除夕夜,本该是和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顿热腾腾的年夜饭,守岁迎新的日子,”她的声音很轻,像春风拂过心尖,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何必为了别人卖命,落得这般境地呢?家里人怕是还在等着你们吧?”
这句话如同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黑衣人紧绷的神经。
他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动摇,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又强行忍住。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许久,久到连外面的爆竹声都仿佛变得遥远而模糊。
那为首的黑衣人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头深深低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浓的疲惫与绝望开口:“是郭公公……郭槐派我们来的。”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几下,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最终还是低声说道:“他说,只要烧了你们的仓库,毁掉那些对他不利的证据,就能保我们以后荣华富贵,衣食无忧……我们一时糊涂,就……”
窗外的爆竹声又一次密集地响了起来,一簇簇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流光溢彩,将诸天阁的朱红梁柱映照得格外醒目,连屋檐上的神兽都仿佛染上了一层金辉。
明楼看着被智能仿真人押下去的黑衣人,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轻轻吁了口气,眉宇间的凝重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
这场除夕夜突如其来的杀机,本想将他们置于死地,却没想到,反而像一把钥匙,让隐藏的线索更加清晰地浮出水面,朝着那最终的真相,又稳稳地迈进了一步。
大年初五的相国寺,正是香火最盛的时候,仿佛整座开封城的人都涌到了这里。
山门内外被前来祈福的香客挤得水泄不通,男女老少摩肩接踵,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虔诚的笑意,手里或捧着香烛,或拎着供品,脚步匆匆却又透着几分肃穆。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那香气醇厚绵长,混杂着淡淡的烛油味和香客身上带来的糕点甜香,交织成一种独属于寺庙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耳边满是此起彼伏的诵经声——僧人诵经时的语调平缓而庄严,如同流淌的河水。
铜钟声“嗡——”地响起,悠远绵长,能传到很远的地方。
还有香客们低声的交谈,孩子们偶尔的嬉闹声,热闹得像一锅滚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小明和明宇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尽量缩着身子,低着头,让自己看起来和普通香客没什么两样。
他们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手里也学着别人的样子攥着几炷香,紧紧跟着前面一个穿着灰色袈裟的小和尚,亦步亦趋地往后院走。
那小和尚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脑袋光溜溜的,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薄光,脖子上挂着一串小小的佛珠,颗颗圆润。
他边走边用手里的拂尘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落在僧袍上的香灰,嘴里还嘟囔着:“师父说东厢房正在修缮,乱糟糟的有什么好看的,偏要我来看看工匠们偷懒了没……”
他忽然停下脚步,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小明和明宇,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怀疑:“你们真是来求签的?我看不像,求签都在前殿呢,这儿可是后院。”
“我们是来还愿的。”
小明赶紧抬起头,露出一个乖巧讨喜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支包青天面人——那面人捏得栩栩如生,黑面如漆,额间的月牙洁白醒目,眉眼间透着一股凛然正气,神情威严。
他把面人递到小和尚面前,轻轻晃了晃:“上次在这儿求了签,说能找到失散的亲人,这不,真就有了眉目,特意来还愿的。想着后院清静,能多拜拜。”
小和尚的目光瞬间被那精致的面人吸引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颗黑葡萄,刚才的怀疑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忍不住伸出手就要去碰。
“哇,这面人捏得真好!是前殿门口张师傅做的吧?他的手艺可神了!”注意力全被面人勾走了,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些,嘴里还不停地问着面人的价钱。
东厢房果然围着高高的脚手架,竹竿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罩在房檐下,上面还搭着几块破旧的帆布,被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几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工匠正站在架子上,手里拿着瓦刀和泥桶,专注地修补着斑驳的屋顶,灰浆抹在瓦片上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时不时有碎瓦砾“簌簌”地掉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堆,像是撒了一地的碎玉。
小明不动声色地给明宇使了个眼色——他微微偏了偏头,眼角的余光扫向佛像的方向。
明宇心领神会,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假装饶有兴致地看着墙上的壁画——那些壁画色彩已经有些暗淡,边缘甚至有些剥落,但依旧能看出描绘的是佛经故事,飞天的姿态轻盈曼妙,衣带飘飘,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墙上飞下来。
他们一边看,一边慢慢挪动脚步,像两只谨慎的小耗子,一点点靠近角落里那尊巨大的佛像。
佛像足有丈高,矗立在房间一角,金身虽有些斑驳,露出底下的木色,却依旧透着一股庄严神圣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它左手稳稳地托着一个宝瓶,瓶身上刻着细密的缠枝纹,纹路清晰,仿佛能摸到那凹凸的触感。
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掌心向前,仿佛在慈悲地俯瞰着芸芸众生。
底座上积了些灰尘,还有几片掉落的木屑,显然是因为修缮而少有人打理。
“按竹简上说的,玉牌应该就在佛像后面。”明宇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只有离得最近的小明能听清他的话。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咚”声,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工匠们都在忙着干活,有的在递砖瓦,有的在搅拌灰浆,没人注意这边。
他便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摸索着佛像的背面。
那金身冰凉光滑,带着玉石的质感。
当手指触到一块不起眼的砖块时,他忽然感觉到一丝松动,与周围严丝合缝的砖块截然不同。
心中一喜,他用指尖轻轻一抠,那块砖竟然“咔哒”一声掉了下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洞里似乎还透着点潮湿的、带着灰尘的气息。
明宇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让自己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些。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去摸索,指尖在黑暗中探寻。
很快,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光滑的物件,形状方正,边缘圆润,带着玉石特有的温润和冰凉,与周围的砖石触感截然不同。
他心里“怦怦”直跳,像揣了只小兔子,赶紧将那物件取了出来——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几缕微光一看,果然是一块巴掌大的玉佩。
玉佩通体莹白,像上好的羊脂,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正面用篆书刻着一个“宸”字,笔画遒劲有力,透着一股皇家的威严。
背面则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纹路清晰细腻,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正是之前竹简里提到的李宸妃的标记。
“找到了!”明宇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像两颗亮闪闪的星星。
“谁在那里?”一个粗哑的声音突然传来,像一块石头猛地砸进平静的水面,打破了东厢房里的宁静。
只见一个穿着灰袍的僧人快步从脚手架后面走了过来,他身材高大,像座铁塔,面色黝黑,额头上布满了皱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小明和明宇,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你们两个小鬼在干什么?东厢房正在修缮,不让乱闯不知道吗?”
小明心里一惊,像被针扎了一下,手疾眼快地一把夺过玉佩,揣进怀里,紧紧按住。
他脸上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指了指佛像,语气带着几分天真:“大师,我们就是看这佛像塑得真威风,想摸摸沾沾福气,没别的意思,这就走,这就走。”
那僧人却不相信,死死地盯着他们看了半天,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仿佛要把他们看穿。
忽然,他厉声道:“你们是诸天阁的人吧?郭公公早就吩咐过,要是看到两个半大的小子在这儿鬼鬼祟祟,就把你们抓起来!”
话音刚落,他就像一头猛虎般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伸手就要抓小明的胳膊。
小明反应极快,像只灵活的小猴子,一把拉住旁边的明宇,转身就跑。
两人平日里在开封府的大街小巷跑惯了,对相国寺里的路熟得不能再熟,专往人多的地方钻,一会儿绕到功德箱后面,差点被箱子绊了一跤。
一会儿又从香炉旁闪过,被浓郁的香烟呛得咳嗽了两声。
那僧人紧追不舍,嘴里还嚷嚷着“让让,让让,抓小偷!”,脚步又快又沉,“咚咚”地踩在地上,眼看就要追上,他伸出的手几乎要碰到小明的衣角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明宇忽然脚下一绊,像是被地上一块凸起的砖块硌了一下,“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他顺势一滚,看似慌乱不已,实则动作飞快,趁着翻滚的掩护,迅速将怀里的玉佩塞进了旁边一个香客的篮子里。
那篮子里装着些苹果、糕点之类的供品,而提着篮子的香客,是一个穿着青布裙的中年女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素银簪子挽着,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正是之前去诸天阁店里卖珠钗的那个女人!
女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到篮子里多出来的玉佩,又飞快地看了看明宇眼里焦急的、带着恳求的神色,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将篮子往怀里抱了抱,手指轻轻盖住玉佩,脚步不停地随着人流往前走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边,小明赶紧回身拉起明宇,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默契。
他们立刻钻进旁边更密集的人群里,像两条灵活的小鱼,在人缝中左躲右闪,飞快地穿梭。
身后传来那僧人愤怒的吼声,但很快就被香客们的喧闹声淹没。
他们七拐八绕,很快就把那气急败坏的僧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一路跑出相国寺的山门,两人这才停下来,扶着旁边的石狮子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像要跳出胸腔。
明宇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手心全是汗,连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声音还有些发虚:“还好刚才反应快,把玉牌送出去了。那女人上次肯把珠钗卖给我们,还跟我们说了些郭嬷嬷的事,看起来信得过。”
小明也点了点头,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奔跑而剧烈起伏。
他抬起头,望着寺门口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杈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祈福红绸,红绸上写满了人们的心愿,在早春的微风中轻轻飘动,猎猎作响,静静地见证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也仿佛在默默祝福着,笼罩在开封府上空的迷雾能早日散去,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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