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战事间歇依旧是备战(上)(1/2)
欢呼声与惊叫声早在十数分钟之前已彻底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怪异而近乎凝滞的寂静,它并非纯粹的无声,而是一种沉重的、有质感的静默,如同无形的粘稠胶质,缓缓填充并凝固在整个“兽豪演武”主会场的每一寸空气里。
正赛第一轮,就在这片夹杂着茫然沉默与不安窃窃私语的轻度混乱中,宣告结束。
但在那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大环形看台上,无数观众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走了魂灵,他们的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愕,眼神空洞地望向赛场中央——或者说,望向那片曾经是赛场的废墟。许多人依然瘫坐在原位,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久久无法起身。他们并非不想离开,而是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所牢牢固定,如同被施加了无形的枷锁,丝毫动弹不得。
这一切的根源,都来自那位金发少年——那个不过十多岁模样的俊美年轻人,那个降临如神只、自始至终甚至未曾移动过一步的存在。他站在那里,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他的目光所及,便是一道不可直视的雷霆。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他所展现的力量已然近乎法则本身,那种绝对性的、压倒性的威压,哪怕已然退去,空气中似乎仍有余音震荡、回响,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持续不断地敲击着每一个目击者的灵魂。
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捏出水来。那是一种混合了多种气息的、令人作呕的浑浊:有被反复撕裂的擂台地表中升腾起的尘土腥气,带着地层深处才有的阴冷与腐朽;有能量极度宣泄后残留的刺鼻焦糊味,像是金属被高温灼烧后的苦涩;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气息,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空气中弥漫的电荷,让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这一切都是极致的力量释放后,在空间中留下的无法磨灭的烙印。
赛场中央,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坑洞如同狰狞的伤痕,深深嵌入原本平整坚固的擂台。蛛网般蔓延的裂痕以坑洞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延伸,最长的裂缝甚至已经抵达了防护阵法的边缘,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短暂却足以崩毁山岳的恐怖冲击。那些裂痕并非普通的碎裂,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向内部塌陷的趋势,仿佛连空间本身都曾在那一瞬间被某种力量所扭曲、所撕裂。
零星的工作人员和一些驾驭着温驯土木系异兽的异兽师,此刻正远远地、极其小心地清理着边缘区域的碎片。他们的动作迟缓而僵硬,每一步都如同踩在薄冰之上,每一个轻微的声响都可能惊扰、乃至唤醒这片废墟下沉睡的某种可怕存在——那种恐惧是如此真实,以至于连那些平时温顺无比的土木系异兽,此刻也瑟瑟发抖,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不肯再向前多走一步。
就在这片压抑得令人几乎窒息的气氛中——
主会场中央,那原本用于为胜利者加冕、光洁璀璨的高台之上,毫无征兆地迸发出数道灼目的光华!
那些光芒并非寻常的能量之光,而是呈现出一种斑斓的、近乎扭曲的色彩,如同空间本身正在被撕裂、被重组。紧接着,高台上方的空气开始剧烈荡漾、扭曲,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下一秒,七道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磅礴能量波动与骇人威势的身影,骤然现身于光芒核心!
他们的出现,像一块千钧巨石砸入死寂的潭水,瞬间在看台上引发了剧烈的骚动。原本凝滞的寂静被彻底打破,窃窃私语化为了无法抑制的惊呼和骇然的议论,如同潮水般在看台上蔓延开来。
“快看!是……是组委会的大人们!”
“帕凡院长!格拉斯戈首席也在!我的天,他们竟然全都来了!”
“这种阵仗……绝对是出大事了!刚才那场比赛果然不对劲!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那个金发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这七位同时现身,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现身的七人,无一不是组委会中跺跺脚便足以令三省之地为之震动的真正巨头。他们平日里各自忙碌于自己的领域,普通人终其一生也难得见到其中一位的真容,而此刻,七人竟然同时现身,这本身就足以说明事态的严重性已经达到了何等程度。
站在最前方、隐隐居于首位的,是睿智而威严的帕凡院长。这位年过七旬却依旧精神矍铄的老人,此刻眉头紧锁成一道深深的川字纹,目光如电般缓缓扫视全场。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有凝重,有警惕,有思索,甚至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忌惮。
紧挨着他身侧的,是身着严谨教授袍、表情沉凝似水的希尔雷格教授。这位以严格着称的资深导师,此刻脸上看不到半分平日的刻板与冷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滞的肃穆。
再往旁看去,眼神锐利如鹰、容姿端丽却散发着冰冷学术气息的格蕾雅副所长,此刻正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如同实质般投向那片狼藉的赛场。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巴掌大小的水晶仪器,上面的光芒正以某种规律的节奏闪烁,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气息沉稳如山岳、仅仅站立在原地便给旁人带来巨大压迫感的托比亚斯府主,此刻负手而立,周身隐隐有无形的能量波动流转。这位以铁腕治理一府之地而闻名的大人物,此刻脸上的表情比任何人都要凝重——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能够造成这种程度破坏的力量,意味着什么。
身姿笔挺如松、周身萦绕着铁血军旅煞气的堂正青都尉,此刻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伫立在高台边缘。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片废墟的某个特定位置——那里正是金发少年在比赛中站立的地方。他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穿着剪裁奢华的正式礼服、手指上数枚硕大戒指闪烁着不定光芒的萨弗里财团首席格拉斯戈·萨弗里,此刻那张精明的脸上写满了深沉。作为商人,他本不该在这种场合流露出过多的情绪,但此刻,他那双惯于计算利益得失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某种近乎惊惧的光芒——因为他看到了无法用财富衡量的东西,那是一种足以颠覆现有秩序的力量。
而平素总是面带圆滑商人式微笑、八面玲珑的堂皇酒店董事长堂双海,此刻却面沉如水,异常严肃。他那张惯于应酬的笑脸上,此刻看不到半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重的审视。他的目光不时掠过其他六人的面庞,似乎在观察着他们的反应,试图从中读出更多的信息。
七位大人物毫无预兆的集体现身,这本就是足以让整个边境三省震动的大事。而他们脸上那如出一辙、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神色,更像是一块巨石,重重压在每一个观众的心头,让所有人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帕凡院长深吸一口气,一步跨前。他没有使用任何传统的扩音器,而是直接引动自身浩瀚的能量。下一瞬,他的声音被一种奇异的能力精准地送入了会场内每一个人的耳中——宏大却不刺耳,清晰却不尖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也带着一种试图安抚人心的力量:
“诸位来宾,请保持镇静。”
那声音仿佛有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躁动的会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迅速安静下来。无数道混杂着惊疑、恐惧、好奇、敬畏的目光,如同无数道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鉴于首轮比赛中出现的……不可预料的冲击,以及一些……特殊状况,”帕凡院长的措辞极其谨慎,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但即便如此,每一个字仍然如同千钧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听众的心上。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他暗指的正是那个如神魔降世般的金发少年——以及,或许还有其他几位表现诡异、手段远超常理的“非人”选手。
“为确保后续所有赛事得以安全、公正地进行,经组委会紧急合议,原定赛事间歇期将进行必要延长。”
他略微停顿,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鸦雀无声的看台,扫过那片狼藉的赛场,最后落在托比亚斯府主身上,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托比亚斯府主得到示意,跨前一步,出面宣布道:“我们接下来将对赛场进行最高规格的紧急加固,并对后续赛制进行必要的临时调整。新的、可供观赛的时间,将由组委会进行另行通知。现在——”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请所有观众,依照工作人员与现场指引,有序、平静地退场。感谢各位的理解与配合。”
他的话音未落,格蕾雅副所长便表情淡然地出列。她紧皱着好看的眉毛,声音清冷而严肃:“我们已在赛场通道中临时加装了伤害检测仪和精神安抚阵列,请每位观众按照指定路线沿通道离开。如果有任何不适,请及时向工作人员示意——希望这些措施可以对各位有所帮助。”
堂皇酒店董事长堂双海也立刻出列,他的声音也不再是以往那种圆滑讨喜的腔调,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大家离开赛场之后,请按照外部指示到指定的地点集合。堂皇酒店的物资调配部门已经跟组委会后勤队伍合作,紧急调集了足够的补给品,热水、食物、保暖毯一应俱全,希望能够抚慰各位受伤的精神与心灵。”
萨弗里财团首席格拉斯戈·萨弗里也清了清嗓子,以一种优雅而不失威严的语调说道:“如果有哪位觉得受到过大的心理冲击,无法继续承受后续的观赛,可以在赛场外找到萨弗里财团的指定财务处置地点进行退票。如果确认精神伤害判别达到一定程度的话,还能有额外的补偿——这是我们萨弗里财团对各位观众的一点心意。”
堂正青则始终如同上阵的军人般严肃,他的声音简洁、清晰、有力,没有留下任何转圜或质疑的余地:“请各位尽快离开赛场,不要逗留,不要拥挤,不要回头。等到你们全数离开赛场之后,这里会即刻进行封闭作业。请不要忘记随身携带的私人用品——预计不会有时间留给你们回头拿东西。工程队这会儿就已经在准备了。”
仿佛是应和他话语一般,各处通道口已经隐约可见大批身着统一制服的人员和各式器械的轮廓。
退场的广播提示声随之响起,温和却坚定的女声循环播放着:“尊敬的各位观众,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有序退场。感谢您的配合……”
看台上的观众们纵然满腹疑窦,纵然心中有无数的疑问想要得到解答,纵然夹杂着些许不满的嘟囔和抱怨,但在那七位伫立高台、威势赫赫的大人物无形压迫之下,在现场陡然升级的紧张氛围之中,在那一道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注视之下,他们也只能依言开始缓慢地、不情不愿地移动起来。
希尔雷格教授没有说话,他只是用足够认真且静肃的眼神紧紧盯着移动人群中的每一处值得注意的细节。
议论声如同退潮的海浪,嗡嗡作响,却终究逐渐远去。人流如同几条长龙,蜿蜒着流向各个出口,最终消失在通道的尽头。偌大的看台,就这样一点点空旷下来,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座位和满地散落的杂物。
而赛场中央,那七道身影依旧纹丝不动地伫立着,如同七座雕像。他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片废墟——尤其是废墟中央,那个巨大坑洞的最深处。
就在最后一名观众离场的那一瞬间——
大批身着统一制服、动作迅捷的工程师、技术专员与操作员队伍,已从各处通道快速涌入场地。他们携带的各种检测仪器与施工器械发出低沉而密集的嗡鸣,各种指示灯闪烁不停,各种指令声此起彼伏,预示着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紧急作业即将开始。
“快!快!快!所有人各就各位!”
“检测组,立刻对周边防护阵法进行全负荷压力测试!”
“加固组,把所有的固化剂都搬过来!所有的!”
“能量残留分析组呢?数据呢?我要数据!现在就要!”
现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数百人同时忙碌,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而有序的轰鸣。
而在这片忙碌的人群中,一个洪亮而充满干劲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嘿!这边的伙计们,都跟我来!咱们一起上——先把最大的那块碎片给我清理掉!”
拉格夫已经脱掉了外袍,露出精悍的肌肉和贴身的背心。他那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肌肤上,此刻正泛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刚刚抵达的工程指挥部,主动请缨,接下了最棘手的场地初步整修任务。
在他身后,跟着一帮他平时认识的学院工程队里的工友们——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拎着各式粗大的工具,眼中都闪烁着那种只有老工人才有的、对工作的熟悉与自信。
“老大,这地方……”一个年轻工友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咂舌道,“这简直像被巨龙的尾巴狠狠扫过一样!我干了六年工程队的活计,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所以才需要我们,不是吗?”拉格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废话了,干活!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得拿出咱们的本事来!”
他大手一挥,开始分配任务:
“汉斯,带你的人用‘悬浮机盘’把大型残骸移走!小心点,那些东西的边缘可能还有能量残余,别用手直接碰!”
“老麦格,你的小组负责用固化剂暂时稳定住还在形成中的裂缝,防止进一步坍塌!注意那些细小的裂痕——往往就是它们最容易出事!”
“小托马斯,带人去清理那些能量结晶!用绝缘钳,戴上防护镜,那玩意儿亮归亮,可烫得很!”
“剩下的跟我来,咱们先把中央区域清出来!”
话音刚落,他猛然转身,面向赛场边缘的一片空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呼喝。
那声音并非寻常的呼喊,而是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那是只有与异兽建立了深厚羁绊的驯兽师才能发出的、沟通的呼唤。
下一瞬,地面骤然震动!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吼叫和四溅的泥土碎石,一头体型堪比小型卡车的庞然大物从地底猛然钻出!那是一头石牙野猪——獠牙狰狞如巨剑,披着厚重岩石般铠甲的脊背如同移动的小山丘,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温顺而忠诚的光芒。
“石梆梆!”拉格夫咧嘴一笑,亲昵地拍了拍它粗糙的、布满岩石颗粒的鼻子,“好伙计,看你的了!”
那巨兽“哼哧”一声,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心,似乎在回应。
“把那些翻起来的、松软的地基给我压实喽!”拉格夫指着那片狼藉的赛场,大声命令道,“还有那些被能量烧灼过的半干不烂的泥,掏起来,弄散它!就像咱们平时干的那些活一样!”
“哼哧!”石牙野猪发出沉闷而欢快的回应,似乎很享受这个任务。
它低下头,那对巨大的、足以贯穿铁板的獠牙猛然插入地面,如同最强大的自然耕犁,开始吭哧吭哧地翻搅那些受损最严重的区域。它所过之处,破碎的地面被疏松,坚硬的土块被碾碎,松软的坑洼被夯实——那些被能量灼烧后变得坚硬如铁的泥土,在它面前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更加神奇的是,它每走一步,脚下便有一股淡淡的光芒闪烁——那是它体内土属性能量的自然流转,能够加速地面的恢复与重构。
“干得好!石梆梆!”拉格夫大笑着称赞,“晚上给你加餐!三倍的肉骨茶!”
那巨兽闻言,干得更起劲了,尾巴都高高翘起,甩来甩去。
拉格夫自己也没闲着。他走到一旁,弯腰拎起一柄比门板还要巨大的特制工程石锤——那锤头足有磨盘大小,纯精钢打造,寻常三五个壮汉都未必抬得动。可他单手一提,便轻轻松松地扛在了肩上。
他身上淡淡的能量微光闪烁,那是体内能量的自然流转。他抡起巨锤,狠狠砸向一片被能量冲击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金属构件——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那扭曲的金属构件应声碎裂,化作无数碎片。
“嘿!”拉格夫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又转向下一处目标。
工友们也各司其职,操作着动力镐、能量牵引器、碎石夯机等各式器械,配合着拉格夫和石牙野猪的工作。场面一时间变得热火朝天,充满了力量的碰撞声、工具的轰鸣声和工人的号子声,甚至带有一丝奇异的诙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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