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战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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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死前，把密匣托付给韩哨长，”他说，“但他不知道，青蚨还有第四环。”

他顿了顿。

“第四环的任务，是找承影人。”

“不是‘找到’，是‘确认’。确认他配不配。”

陆青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那圈淡灰色的轮廓在烛火下几乎看不见。

“你确认了？”

方镜没有直接回答。

“我到了快四天，”他说，“你一次都没问过我，王烈临死前还说了什么。”

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那半截锈蚀的铁尺。

“他最后一句话，不是写在地宫夹层里的。”

陆青抬起头。

方镜把铁尺轻轻放在案上。

“他说：‘跟他说，当桥挺累的。’”

“当完桥，记得当人。”

烛火跳了一下。

陆青没有说话。

方镜也没有再说。

他收起铁尺，慢慢走出正殿。

——

偏殿的炉火燃到子时才熄。

林大柱带着周大石，把那批新打的捕网扣具一一清点、上油、装箱。周大石的动作还很慢，手还是会抖，但他掌钳时，已经能稳稳夹住铁坯。

林大柱没夸他。

林大柱这辈子，没夸过几个人。

但在周大石转身去取最后一把扣具时，他把那块新打的短刀坯放进周大石的工具箱里。

刀柄还没缠绳。

明天可以教他缠八字扣。

——

陆青坐在槐树下。

建木的光从城中心漫过来，在他的手背上落成一片温润的银灰。

他低头看着掌心。

那圈轮廓还在。

淡得几乎看不见，像退潮时留在沙滩上的最后一道水痕。

但他忽然想起方镜的话。

“当桥挺累的。当完桥，记得当人。”

他把掌心贴在槐树干上。

粗糙的树皮硌着皮肤，凉意从指尖渗上来。

没有光。

没有热。

没有共鸣。

但他没有收回手。

远处，偏殿的灯火熄了。

城墙上的哨兵换了岗。

铃铛在建木嫩枝旁边睡着了，眉心那三点印记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而他坐在这里，掌心贴着树，听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不是建木的心跳。

是他自己的。

（第五百六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