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战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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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镜留在虞渊城的第三日，学宫正殿的木案上铺满了地图。

不再是那一两张，而是整整七幅。有从王烈密匣中取出的虞渊旧图，有方镜三个月来亲手绘制的苍茫山勘探图，有韩哨长凭记忆复原的北三镇周边地形，还有林大柱带着几个老兵连夜赶制的落马坡隘道详图。

七幅图从案头铺到案尾，边缘压着茶碗、短刀、捕网扣具，连砚台都搬来镇纸。

陆青站在图前，目光从左至右缓缓移动。

鹰愁涧。迷雾谷。落马坡。虞渊城。

四个点，在地图上连成一条倾斜的弧线，像一张缓缓拉满的弓。

“这里，”方镜的手指落在落马坡东侧的绝壁，“如果我是他们，会把斥候哨设在崖顶。视野覆盖整条隘道，往下滚木擂石，往上没有任何攀援路径。”

“绕不过去？”陈实问。

“绕得过。”方镜说，“从西侧密林多走四十里山路，翻过两道山脊，能到隘道后方。但四十里，带着辎重，至少一天一夜。”

他顿了顿。

“一天一夜，足够崖顶哨兵把消息传回营地三次。”

陈实不说话了。

林大柱站在图边，独眼盯着那道绝壁。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用炭条在绝壁底部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这里。”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三十年前，我在北境军当斥候，”林大柱说，“落马坡打过一次伏击。”

“崖底有暗隙。”

——

下午，林大柱带着王铁柱和孙石头出城了。

他们只带了绳索、三根火把和一把林大柱亲手打的短镐。方镜在地图上标出的那道“暗隙”，是三十年前的旧事，崖壁风化、植被覆盖，谁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陆青站在城墙上，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北边的山路上。

建木的光柱在他身后静静矗立。铃铛抱着陶盆，蹲在槐树下，用小铲子给嫩枝松土。

“它会怕吗？”铃铛忽然问。

陆青低头看她。

“大树宝宝，”铃铛说，“它会怕那些坏东西吗？”

陆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和铃铛平视。

“会。”他说，“但它还是会在这里扎根。”

铃铛点点头，用小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第七片叶子。

“那我也不怕。”

——

傍晚，林大柱三人回来了。

满身泥土，皮甲划破好几道口子，但眼睛是亮的。

“还在。”林大柱把短镐往地上一顿，“岩壁风化，往里掏了三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通往哪里？”韩哨长撑着木杖，站在静室门口。

“崖顶后方三十步。”

韩哨长没有说话。

三十步。从暗隙出口到崖顶哨位，只有三十步。

偷袭的距离。

林大柱没有邀功。他只是把那把用钝了的短镐放回工具架，然后走向偏殿。

炉火重新燃起。

——

夜里，方镜在正殿找到陆青。

老者坐在木案边，正对着那幅落马坡详图出神。老花镜搁在手边，镜腿上绑的那根麻绳已经磨得发毛。

“你不好奇？”方镜问。

陆青抬头。

“好奇什么？”

“我为什么现在才来。”

陆青没有回答。

方镜把老花镜慢慢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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