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2/2)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我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徐筱竹,心里五味杂陈。我想起我们结婚时的誓言,他说会一辈子爱我,呵护我,永远不会让我受委屈。可现在,他的晚归,他的陌生,他的躲闪,都让我觉得那些誓言像是一场笑话。我不敢想他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我怕真相会打碎我所有的期待和幸福。
生日当天,我早早地就起床了。我穿上了他最喜欢的那条白色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然后开始在厨房里忙碌。我做了他最爱吃的可乐鸡翅、糖醋排骨、清蒸鱼,还有我自己因为怀孕想吃的清炒时蔬。我把饭菜一一端上桌,摆上蜡烛和鲜花,又把蛋糕放在桌子中间,小心翼翼地把装着化验单的信封放在蛋糕旁边。
一切准备就绪,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六点了。徐筱竹还没有回来,我给他打了个电话,没人接。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又给他打了第二个、第三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桌上的饭菜渐渐凉了,蜡烛也燃尽了,只剩下一缕缕青烟,像我此刻的心情,灰蒙蒙的。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不相信他会出轨,不相信他会忘记我们的纪念日,不相信他会辜负我和肚子里的宝宝。我告诉自己,他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一定是太忙了,才没接电话。
七点、八点、九点……时间一点点过去,徐筱竹还是没有回来。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这一次,电话终于接通了,可接电话的却不是他,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娇滴滴的:“喂,你找谁呀?”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找徐筱竹,他在哪?”
那个女人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炫耀:“筱竹今晚不回家了,他正陪着我呢,你就别再打电话来了。”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我握着手机,手不停地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桌上的饭菜已经彻底凉了,蛋糕也搁置在角落,无人问津。我看着那个装着化验单的信封,突然觉得很讽刺,我精心准备的惊喜,到头来却成了一个笑话。
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徐筱竹会这样对我。我一定要找到他,当面问清楚。我拿起车钥匙,不顾外面正在下大雨,就冲出了家门。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衣服和头发,冰冷的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开车驶在雨夜的马路上,大雨连绵,视线模糊不清,只能靠着车灯微弱的光芒前行。闪烁的车光刺痛了我的双眼,也刺痛了我的心。我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全是徐筱竹最近的反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一定是误会,可越是这样想,心里就越难受。
快到徐筱竹公司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一辆小车从旁边的路口冲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样,径直向我驶来。我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踩下刹车,可已经来不及了。
巨大的冲击力将我撞出车外,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我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从身体里流出,浸湿了身下的雨水。我想动,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动不了。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联系人显示着“筱竹”。那是他打来的电话,可是我已经接不到了。我想伸手去拿手机,想听听他的声音,想告诉他我怀孕了,想问问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可我的手却越来越重,最终无力地垂落在地,再也没有抬起来。
意识渐渐模糊,我仿佛看到徐筱竹向我跑来,他抱着我,撕心裂肺地喊着我的名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他的怀抱还是那么暖,可我却再也感受不到了。我想告诉他,我不怪他,我只是好遗憾,没能和他一起看着宝宝出生,没能和他一起走完这辈子。
雨水还在不停地下,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也冲刷着我们五年的温情和所有的期待。那个冬至查出的惊喜,那个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那个未出世的宝宝,还有我和徐筱竹的未来,都在这个冰冷的冬夜,永远地定格在了过去。一尸两命,从此,天人永隔。
徐筱竹赶到医院的时候,抢救室的灯已经灭了。医生拿着死亡通知书,一脸惋惜地对他说:“对不起,徐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您的妻子和孩子,都没能保住。”
徐筱竹愣在原地,手里的死亡通知书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冲进抢救室,看到我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身上盖着白色的床单,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鲜活。他扑到病床边,紧紧握住我的手,那双手冰冷刺骨,再也不会温暖起来。
“老婆,老婆,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筱竹啊。”他撕心裂肺地喊着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吗?你醒醒,告诉我啊,我听着呢,我都听着呢。”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冰冷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音,像是在嘲笑他的后知后觉。他突然想起那个女人的电话,想起我给他打的那些未接来电,想起我生日那天期待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女人的电话,语气里满是愤怒和绝望:“你为什么要那么说?你为什么要骗她?”
电话那头的女人吓得哭了起来:“徐总,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糊涂。那天你在公司加班睡着了,我看到很多未接来电,就想恶作剧一下,我没想到她会当真,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徐筱竹挂断电话,狠狠摔了手机。他最近确实在赶一个大项目,每天都加班到深夜,那天晚上他在公司加班睡着了,手机放在办公室充电,所以没接到我的电话。那个接电话的女人是公司的实习生,他根本就不认识她,更没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他本来想忙完项目,就好好陪我,好好庆祝我们的纪念日,却没想到,一个恶作剧,一个误会,竟然让他永远地失去了我和孩子。
他在病床边坐了一夜,紧紧握着我的手,回忆着我们五年间的点点滴滴。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想起我穿着白色婚纱嫁给她时的模样,想起我决定备孕时眼里的期待,想起我冬至那天拿到化验单时的喜悦……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每一次回忆都让他心如刀绞。
第二天早上,他整理我的遗物时,看到了那个精致的信封,里面装着那张怀孕化验单,还有一本相册和一双小小的蓝色袜子。他翻开相册,看着里面的合照和我写的文字,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老婆,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让你受委屈,不该让你等我……”他跪在地上,用力地扇着自己的耳光,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后来,徐筱竹辞掉了工作,卖掉了我们的房子,离开了这个充满回忆的城市。他去了我们曾经约定好要一起去的地方,去了海边,去了古镇,去了雪山。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给我和孩子带一份礼物,放在身边,像是我们还在一起一样。
每年冬至,每年他的生日,每年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都会去我的墓前,陪我说说话,给我带一束我最喜欢的白玫瑰。他会告诉我们的孩子,爸爸很爱他们,很想他们,会告诉我们,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好好守护我们,没能听到孩子喊他一声爸爸。
冬夜依旧寒冷,雪花依旧飘落,只是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在雪夜里等他回家,再也没有一个人会给他准备惊喜,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在他怀里撒娇,再也没有一个小小的生命,会在他的期待中降临。他余生的漫长岁月,都将在无尽的悔恨和思念中度过,直到生命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