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暗流激荡，雏鹰试翼（1/2）
希望港，或者说“新鹿特丹港”，在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统治下，表面上似乎逐渐步入了一种畸形的“繁荣”。码头被扩建，仓库里堆满了等待运往巴达维亚和欧洲的香料、木材以及少量由移交工匠生产的、品质“稳定但略显普通”的丝绸。穿着体面的荷兰商人和军官取代了往日拓荒者的身影，酒馆里回荡着异国的语言和酒杯碰撞声。
然而，在这层光鲜的薄冰之下，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总督府（原指挥所）内，范·德·贝尔德总督的脸色并不像外界看起来那般愉悦。他烦躁地将一份报告扔在桌上，对着面前的商务董事范·迪门和几名技术顾问发火。
「已经三个月了！为什么我们自己的工匠，按照那份图纸，始终无法复制出那些叛徒之前展示过的高品质丝绸？还有那火铳的改良进度，慢得像蜗牛！亨德里克，你当初保证过，得到了这些工匠和技术，我们就能掌握核心！」
范·迪门额角渗出细汗，躬身道：「总督阁下，那些工匠……似乎有所保留。他们交出的技术资料，关键步骤总是语焉不详，实际操作中也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小问题，导致成品率一直不高。我们怀疑，他们可能并没有交出真正的核心技术。」
一名技术顾问也补充道：「是的，总督。尤其是那份织机改良图，我们仔细研究后发现，有几个传动结构的设计非常……精妙，但似乎存在一些冗余和刻意复杂化的地方，反而影响了效率。这不像是最优设计，更像是……经过伪装的设计。」
范·德·贝尔德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被耍了！那个叫玉檀的女人，用次等的技术和不完整的工匠，敷衍了他！
「砰！」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好个玉檀！竟敢跟我要花样！」
「总督息怒。」范·迪门连忙道，「虽然核心技术和顶尖工匠可能被他们藏起来了，但我们目前得到的，也已经远超普通水平，足以带来利润。而且，他们的人还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尤其是那个受伤的女将军武芷兰，据说她是玉檀的左膀右臂，知道很多秘密。只要撬开她的嘴……」
范·德·贝尔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去把她‘请’过来！用尽一切办法，我要知道他们把真正的人才和技术藏到哪里去了！还有，加强对那个所谓‘保留地’的监视和控制！从明天起，缩减他们的口粮配给，增加劳役！我要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里的主人！不交出真正的核心，他们就别想过一天安生日子！」
“保留地”内，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荷兰士兵巡逻的频率明显增加，眼神也更加不友善。原本就微薄的口粮被再次削减，引发了普遍的恐慌和不满。更糟糕的是，一队荷兰士兵直接闯入了医疗点，态度强硬地要求带走伤势未愈的武芷兰，说是“总督阁下关心她的伤势，请她去条件更好的总督府休养”。
老周带着几个人死死挡在门口，急得满头大汗，陪着笑脸周旋：「军爷，军爷息怒！武将军她伤势真的很重，高烧反复，实在经不起挪动啊！万一路上有个闪失，我们怎么跟总督阁下交代？」
「闪失？」带队的荷兰少尉操着生硬的官话，冷笑道，「总督府有最好的医生！比你们这猪圈一样的鬼地方强一百倍！再不让开，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双方在简陋的木屋前对峙，剑拔弩张。保留地内的民众围拢过来，脸上充满了愤怒和恐惧，压抑的呜咽和低声的咒骂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我跟你们去。」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玉檀搀扶着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武芷兰，缓缓走了出来。武芷兰的左臂依旧用绷带吊着，右臂搭在玉檀肩上，看起来虚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玉檀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名荷兰少尉，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恳求”：「军爷，武将军愿意配合总督阁下的好意。只是她伤势未愈，行动不便，能否允许我陪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那荷兰少尉打量了一下似乎连站都站不稳的武芷兰，又看了看一脸“担忧”的玉檀，皱了皱眉。总督只说要带这个受伤的女头目回去，没说不准带随从。而且这女人看起来确实一阵风就能吹倒，万一真死半路上，自己也麻烦。
「可以！但只准你一个人跟着！快点！」少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玉檀暗中捏了捏武芷兰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搀扶着她，在一众同胞担忧和愤怒的目光中，跟着荷兰士兵，一步步走向那座象征着屈辱和压迫的总督府。
与此同时，远在婆罗洲内陆深处，被命名为“龙隐谷”的一号秘密基地。
这里与海岸边的压抑氛围截然不同。山谷隐蔽，入口处巧妙地利用藤蔓和天然石洞做了伪装。谷内溪流潺潺，开垦出的梯田里，新引进的稻种和番薯长势喜林。依山而建的木屋和窑洞错落有致，虽然简陋，却井然有序。
最大的一个山洞被改造成了临时的议事厅和军工坊。此刻，山洞内炉火熊熊，叮当作响。一群精壮的年轻人，正在几位老师傅（提前转移的核心工匠）的指导下，学习打造和组装“新华夏二式”火铳。这种新型火铳，借鉴了部分西洋燧发枪的原理，结合了玉檀系统提供的优化思路，在射程、精度和防水性上，都比一式有了显着提升。
另一处空地上，数十名选拔出来的青少年，正在一位独臂女教官——伤势稳定后秘密转移至此的武芷兰（由替身留在保留地）的严厉指导下，进行着基础的队列、格斗和火铳射击训练。武芷兰虽然左臂无法用力，但她的经验、眼力和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足以镇住这些半大的小子。
「腰挺直！腿站稳！你们是未来的战士，不是地里插秧的农夫！」
「瞄准！三点一线！心要静，手要稳！记住，你们手里的家伙，将来是要用来保护你们的家园和亲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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