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暗流汹涌，图穷匕见（1/2）

荷兰舰队依约后撤了二十海里，如同一头暂时收起爪牙的猛兽，在远海逡巡。笼罩在新华夏营地上空的战争阴云似乎暂时散去，但每个人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谁都知道，这短暂的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玉檀深知范·德·贝尔德这种老牌殖民者的贪婪与多疑绝非几份图纸和丝绸样本就能彻底打消。所谓的“考虑贸易”，不过是缓兵之计，双方都在争取时间，一个是为了调兵遣将或策划更阴险的图谋，另一个则是为了争分夺秒地强化自身。

营地的建设进入了近乎疯狂的状态。在玉檀的亲自督导下，所有能调动的人力物力都被投入到了几项核心工程上：位于港湾两侧岬角高地的岸防炮台日夜赶工，虽然暂时没有真正的重炮，但用坚硬木材和夯土构筑的炮位掩体已初具雏形；依托丛林和地形构建的第二道、第三道防御工事也在不断延伸；由老周负责的军工坊更是炉火不熄，全力生产火铳所需的弹药，并尝试利用现有条件改良火药性能。

与此同时，与荷兰人的“贸易谈判”也在断断续续地进行。玉檀派出的代表严格按照她的指示，态度不卑不亢，既展现出对贸易的“诚意”——陆续提供了一些新的、精巧但不涉及核心的“技术改进思路”（如火药颗粒化的初步概念，燧石夹的微小优化），以及更多种类的优质丝绸、瓷器样本，让范·德·贝尔德看得心痒难耐；同时又坚守底线，拒绝对方任何形式的施压和窥探首领真面目的要求。

这种若即若离、吊人胃口的策略，让范·德·贝尔德既舍不得这块看似肥美的肉，又因摸不清对方底细而愈发焦躁。

“德·鲁伊特尔号”旗舰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总督阁下，我们已经在这里浪费了五天时间！」一名脾气火爆的舰长用力捶着桌子，「这些黄皮猴子在耍我们！他们根本没有什么真正的技术，只是在用一些华而不实的小玩意儿拖延时间！我们应该立刻进攻，摧毁他们的据点，把那些工匠和女人全部抓起来，严刑拷问，自然能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另一名较为谨慎的军官则持不同意见：「约翰逊舰长，稍安勿躁。他们提供的丝绸和瓷器品质确实上乘，垄断这条贸易线利润巨大。而且，那些图纸……虽然只是片段，但思路非常……独特。贸然进攻，万一他们真的拥有更强的防御力量，或者狗急跳墙毁掉所有技术和工匠，我们将得不偿失。」

「谨慎？再谨慎下去，他们的防御工事都快修到我们鼻子底下了！」约翰逊舰长怒道，「我观察过了，他们所谓的炮台，根本没有大口径火炮！那些火铳手，数量也有限！我们完全可以用舰炮进行覆盖式轰击，然后陆战队强行登陆！」

范·德·贝尔德阴沉着脸，手指敲打着桌上那份最新的“火药颗粒化建议书”。他内心的天平正在倾斜。约翰逊的话不无道理，时间的拖延确实对对方更有利。而且，他派出的伪装成渔民的小艇，冒险靠近海岸线侦察，带回了一个重要情报——对方似乎在全力赶工建造某种……炮台？但并未观察到大型火炮的运输和安装痕迹。

这让他更加怀疑，对方是在虚张声势。

「他们很可能是在拖延，等待援军，或者……他们的‘秘密武器’根本就是个谎言。」范·德·贝尔德缓缓开口，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们不能无限期地等下去。巴达维亚总部不会容忍我们在这里无所事事。」

他做出了决定：「再给他们最后一天。明天，我会亲自给他们下最后通牒。要么，立刻交出完整的武器改良图纸和至少一百匹那种品质的丝绸作为诚意，并允许我们的‘技术人员’登陆考察；要么，就准备承受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全面进攻！没有第三个选择！」

新华夏营地，指挥帐。

玉檀同样收到了巡逻队和了望哨的报告，发现了荷兰人小艇的窥探活动。她立刻意识到，对方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虚实。」玉檀对帐内的核心成员说道，「范·德·贝尔德这种老狐狸，不会一直被我们画的饼吊着。最后摊牌的时刻，快到了。」

「主子，那我们怎么办？真的交出图纸和大量丝绸吗？」茗蕙焦急地问。

「交出图纸等于自断臂膀，交出大量丝绸则会暴露我们其实储备有限。」玉檀摇头，「我们不能答应。」

「那就只剩下开战了。」武芷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眼神锐利，「我们的岸防炮台还没有炮，火铳数量也有限，正面抗衡，胜算渺茫。」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压力如山。

玉檀的目光再次投向沙盘，最终落在了那片茂密的、与达雅克部落接壤的丛林。

「我们并非没有盟友，也并非没有……他们意想不到的武器。」玉檀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芷兰，你亲自去一趟达雅克部落，带上双倍的礼物——盐、铁器、还有我们新织出来的彩色棉布。告诉他们，红毛鬼即将进攻，如果他们愿意，我们可以提供更多他们需要的物资，甚至帮助他们训练战士，共同抵御外敌。至少，请他们保持中立，或者允许我们的妇孺在必要时退入他们的领地避难。」

「是！我立刻去办！」武芷兰领命，她知道这是争取外援、稳定后方的关键一步。

「老周，」玉檀又看向军工负责人，「我们之前试验的，那些装在陶罐里的、混合了辣椒粉、硫磺和易燃油脂的‘毒烟罐’和‘燃烧罐’，还有多少？」

「各有三十多个！」老周立刻回答，「效果……效果很吓人，尤其是顺风的时候，能让人涕泪横流，呼吸困难，火焰粘稠难灭！」

「很好，全部配发给战斗小组。这将是我们在近战和防御工事里的杀手锏。」玉檀沉声道，「另外，把我们所有库存的火药，优先确保火铳队的供应。告诉每一位战士，节约弹药，每一颗弹丸，都要用在刀刃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