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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黑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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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兰河边的黑土地,到了七八月就泛着一股子腥甜味儿。那年是1983年,雨水格外勤,蛤蟆都爬上了炕沿,老人们说这不是好兆头。

赵半仙其实不叫赵半仙,她大名叫赵桂兰,五十三岁,是个萨满。村里人当面叫她赵婶,背地里叫她跳大神的。她男人死在六十年代的荒年,儿子在县里念书,家里就她一个人,养了两只芦花鸡,院子里种了几垄烟叶。她接神那年才二十九,据说是被老萨满德顺爷看中的,说她骨头轻,能走阴。

那天夜里闷得邪乎,连狗都不叫,只有河沟里的水泡子咕嘟咕嘟冒着沼气。赵桂兰躺在土炕上,席子底下铺的稻草扎得后背生疼。她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眯着,就看见一片大水从天边漫过来,是黑的,不是寻常那种黄泥汤子的颜色,是墨汁一样的黑。水面上漂着房梁、衣柜、猪食槽子,还有——她看得真真切切——王会计家那口描着红双喜的樟木箱子。那箱子是她亲眼看着王会计给闺女攒的嫁妆,漆了三遍,亮得能照见人影。大水漫过窗台的时候她醒了,后背的汗把褂子溻透了,黏在脊梁上像贴了层鱼皮。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桂兰就站在村口老榆树底下敲铜锣。那锣是她接神时用的法器,边沿上缺了个口子,是破四旧那会儿磕的,声音发哑,像老太太哭劈了嗓子。最先过来的是赶早喂猪的刘大嘴,手里还拎着猪食桶,泔水味儿顺着风飘过来。赵桂兰站在磨盘上,阳光照着她花白的头发,她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搬,都得搬。”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肚子里掏出来的,“搬到北岗子上去,三天,就三天。”

人群里有人笑了。李老三蹲在磨盘边上抽旱烟,烟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灭,他吐了口唾沫说梦见发水就发水,梦见捡钱是不是该分给大家。旁边几个人跟着乐,笑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赵桂兰没吭声,她下了磨盘往家走,经过李老三跟前时停了一步。李老三后来跟人讲,赵桂兰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他后背蹿起一层鸡皮疙瘩。

但也有信的人。老孙太太是头一个动手的,她经历过五七年那场大水,知道萨满的梦不是随便做的。她把家里值钱的被褥捆成卷,用塑料布裹了三层,又把养的两口猪往北岗子上赶。猪不听话,哼哼唧唧往泥坑里钻,老孙太太拿柳条抽得它们嗷嗷叫。接着是张木匠家,然后是赵桂兰的侄子赵大勇。赵大勇开着村里唯一的手扶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从早响到晚,车斗里装着粮食、农具、锅碗瓢盆,还有他瘫了三年的老爹。

王会计家最磨蹭。他婆娘舍不得那口樟木箱子,搬出来又搬回去,来回折腾了三趟,最后被王会计扇了一巴掌才老实。那巴掌的声音脆生生的,跟摔了个西瓜似的。

三天里,北岗子上搭起了一片窝棚,塑料布、苇席、门板,什么材料都有,远远看去像一片五颜六色的蘑菇。没有搬的人家照常过日子,烟囱冒烟,鸡叫狗咬,李老三还在院子里摆了张桌子喝烧酒。他冲着北岗子喊话,说赵半仙赵半仙,等大水不来,看你怎么收场。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窝棚里没人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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