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玄天殿前·虚数分身（1/2）

一、残墟归途

残天舰，如一枚投入沉寂古潭的石子，划破了玄天仙域三千年死寂的星空。

舰首破开稀薄的星间介质，驶入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故土。舷窗外掠过的景象，让舰桥内的气氛凝重如铁。

放眼望去，曾经仙气氤氲、霞光万道的广袤星域，如今满目疮痍。

巍峨连绵的仙山，半数崩塌，裸露出内部狰狞的、被虚数能量侵蚀成紫黑色的岩骨。山间再无飞瀑流泉，只有干涸的河床，如大地龟裂的伤疤，纵横交错。那些曾以白玉为基、琉璃为瓦的亭台楼阁、宫阙殿宇，大多只剩下断壁残垣，精美的浮雕被黑紫色的虚数苔藓覆盖，檐角的风铃锈蚀断裂，在死寂中无声述说着往昔的繁华与如今的破败。

大地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虚数黑雾。雾气所过之处，土壤板结干裂，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泽。昔日的仙葩神草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枝干如同痉挛手指般的黑色植株。它们扎根于被污染的土地，顶端偶尔会裂开一道口子，喷吐出细微的虚数孢子，融入空气中。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片死亡废墟中游荡的“居民”。

形态各异的虚数生物，如同从最深邃噩梦中爬出的造物。有形如巨大阴影、边缘不断蠕动分裂的“影虫”；有体表覆盖嶙峋骨刺、关节反转爬行的“骨刺兽”；有翼展如蝠、无声滑翔、口器处不断滴落腐蚀性能量液的“噬魂鸟”。它们漫无目的地在废墟间徘徊，或相互吞噬，或对着残存的仙灵气息发出充满憎恶的无声嘶吼。

其中，还混杂着一些众人相对熟悉的扭曲身影——饕餮残群。这些曾肆虐星海的凶兽，如今也被虚数能量深度污染，体表覆盖着黑紫色的角质层，眼眸猩红混乱，散发出比原生虚数生物更加暴戾凶残的气息，显然是虚数能量与饕餮凶性结合后的畸变体。

空气中，微凉的仙域灵气依旧存在，却稀薄得可怜，如同风中残烛。与之交织、甚至隐隐压过一头的，是那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虚数能量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细微的冰针顺着鼻腔刺入肺腑，带来轻微的麻痹与侵蚀感。若非众人蛊甲始终维持着稳定的抗虚数光晕，单是这无处不在的环境侵蚀，就足以让炼虚期以下的修士迅速虚化。

残天舰的全息星图上，代表玄天殿的金色光点，在星域核心的尽头闪烁着。而舰身周围，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着虚数生物与饕餮残群，如同围观的鬣狗，远远窥伺着这艘闯入死寂之地的“活物”。

“嗡——”

凌清雪面前的玄天镜，投射出冷静而残酷的数据流：

「环境扫描：玄天仙域（核心外围）」

「仙灵之气平均浓度：31.7%（对比基准：全盛期）」

「虚数能量污染指数：44.8%（环境弥漫度）」

「活性虚数威胁单位数量：约247」

「构成：虚数生物（炼虚初期-中期，占比65%），饕餮畸变体（炼虚中期，占比35%）」

「威胁评估：低（对团队无集群致命性）」

「目标距离：玄天殿——0.72标准星距（预计航程：6.3时辰）」

「玄天殿内部侦测：帝级虚数能量波动稳定，强度：帝级初期（未移动）」

「团队状态监测：蛊甲抗虚数效能稳定（平均过滤效率92%），能量储备良好，无异常损耗」

「特殊能量反应：织命玉净化场持续激活（半径百丈，净化效率：低）」

数据冰冷，映照着更加冰冷的现实。

凌清雪凝视着舷窗外那片残破的、记忆中曾鸟语花香的仙药谷，如今只剩下焦黑的坑洞与扭曲的黑色藤蔓。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神中的痛楚如实质般流淌。

“三千年……”她声音低沉，带着沙哑，“虚数侵蚀，竟已深入仙域法则根基至此。灵气被吞噬、转化，大地被污染，生灵要么湮灭，要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修复之路，比预想的更加漫长。”林凡走到她身侧，目光同样扫过满目疮痍，“不仅要清除这些游荡的怪物，更要净化被污染的天地法则，重新锚定仙域本源。虚空锚点的激活，只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凌清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我明白。当务之急，是抵达玄天殿，激活锚点，稳住仙域空间结构，阻止虚数侵蚀进一步恶化。之后，才能谈重建。”

她转向众人，语气恢复冷静：“诸位，前路尚有半日航程。沿途虚数生物虽实力不强，但数量不少，且可能潜伏有小型巢穴或能量陷阱。我们不能被拖延，必须速战速决，直取核心。”

“我来领航。”凌清雪指尖划过玄天镜，镜面光芒流转，“我对仙域旧日布局尚有记忆，玄天镜也能扫描能量异常。我们走最短、最安全的路线。”

“清剿交给我和秦斩。”苏媚冰眸扫过远处几头躁动的骨刺兽，“冰封控场，金剑斩杀，效率最高。”

秦斩活动了一下仅存的右臂，咧嘴笑道：“正好，老子憋了一肚子火，拿这些杂碎练练手。”

“蛊虫布防，防偷袭，清漏网。”紫凝言简意赅，肩头蛊母振翅，舰身周围立刻有淡紫色的虫影若隐若现。

墨渊盘膝坐在角落，噬魂杖横于膝上，声音嘶哑：“吞噬残能，补益己身，反哺舰体。”

林凡点头：“战术如此。我以宙生道配合织命玉，尝试小范围净化，看能否为这片死地唤回一丝生机，同时也为我们的前行稍稍改善环境。”

他看向舷窗外那巍峨却笼罩在黑云下的玄天殿轮廓，眉头微蹙：“但时间紧迫。我能感觉到，殿内锚点的能量波动越来越不稳定，虚数侵蚀正在加剧。我们必须再快一些。”

“残天舰，全速前进。”林凡下令，“清雪，规划航线。其他人，准备接敌。”

“是！”

舰体微微震颤，尾部主推进器阵列光芒大盛，速度陡然提升，如一道银色闪电，切入死寂的星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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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袭击，在半个时辰后到来。

三十余头形似放大了千百倍黑色水母、触手飘摇的虚数“浮游兽”，以及十几只体表覆盖厚重甲壳、形如巨型甲虫的饕餮畸变体，从一处崩塌的仙山废墟后涌出，它们似乎被残天舰散发的“鲜活”能量所吸引，发出混乱的精神尖啸，扑了过来。

“时空冰封·凝滞力场。”苏媚立于左舷，十指轻弹。

淡青色的冰系法则无声扩散，并非极寒，而是作用于时空结构本身。扑来的怪物群，动作骤然变得无比迟缓，如同陷入无形泥潭，连触手的飘荡、甲壳的摩擦都变成了慢动作。

“破。”

秦斩甚至没有离开舰舷，仅存的右臂并指如剑，隔空虚划。

三道百丈长的凝练金色剑气，呈扇形横扫而出。剑气过处，虚空被切开平滑的痕迹，那些被凝滞的虚数浮游兽和饕餮甲虫，如同被无形利刃切割的豆腐，瞬间断成数截，伤口处金光迸射，内部的虚数能量核心被剑气中蕴含的混沌金系道韵彻底绞碎。

残骸尚未坠落，墨渊膝上的噬魂杖便黑光一闪，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战场，将那些崩散的虚数能量碎片尽数吞噬。杖身微颤，反馈回精纯的能量，一部分融入墨渊自身，压制反噬，一部分则通过舰内能量回路，注入推进系统。

残天舰速度丝毫未减，甚至更快了一分，从漫天飘散的怪物残骸中一穿而过。

“右前方八十里，检测到小型虚数巢穴能量反应，内有炼虚巅峰波动，建议规避。”凌清雪适时提醒，玄天镜投射出的航道图上，一个红点被标记，新的绿色安全航线随之生成。

舰体优雅地划出一道弧线，绕开了那片散发着令人不安气息的废墟。

而林凡，则站在敞开的舰首观测台上，闭目凝神。

金绿色的宙生道光芒，如潮水般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这光芒并不炽烈，却蕴含着万物生发、轮回不息的本源道韵。同时，织命玉悬浮在他身前，散发出温润的纯白辉光，那光芒中带着“庇护”、“净化”、“秩序”的法则。

两股光芒交融，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如同一场温柔的金绿色细雨，洒向下方的残破大地。

光雨落在被虚数黑雾覆盖的地面，那层蠕动的不祥雾气立刻如沸汤泼雪般消融退散，露出下方灰败干裂的土壤。光雨渗入土壤，那些板结的土块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极细微的、几乎无法感知的生机，在土壤最深处被唤醒。

光雨落在扭曲的黑色植株上，植株剧烈颤抖，表面冒出滋滋黑烟，形体开始萎缩、崩解，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烬。而在灰烬旁，一点极其微弱的、嫩绿色的草芽，颤巍巍地探出头来，虽然下一刻就可能被环境中残存的虚数气息扼杀，但那一瞬间的生机，却真实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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