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破解虚数封印（三）：封印破碎（2/2）

几乎在封印彻底破碎的同时，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郁、都要恐怖、都要贴近“本质”的虚数气息，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从仙域的核心——恰恰也是玄天殿所在的位置——轰然爆发！

黑紫色的能量，不再是雾气形态，而是如同粘稠的、流淌的黑暗，从玄天殿的基座、墙壁、乃至殿顶锚点光团的周围渗透出来，迅速蔓延，形成一片笼罩殿宇的、不断翻涌的黑暗天幕。

那黑暗之中，蕴含着最纯粹的“否定”、“吞噬”、“虚无”的意志，与仙域原本祥和磅礴的灵气激烈对冲，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竟暂时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虚数之主的意志……不，这已经不是意志渗透了。”凌清雪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玄天镜的扫描光束投向玄天殿方向，镜面剧烈晃动，显示出极不稳定的能量读数，“是实体！或者至少是高度凝聚的能量分身！它已经越过了虚数之门，就盘踞在锚点旁边！”

众人凝目望去。

透过那翻涌的黑暗天幕，隐约可见，玄天殿周围的大地已然干涸龟裂，呈现出紫黑色的腐败色泽。昔日仙葩神草早已枯萎，化作扭曲怪异的黑色植株。更有一些形态诡异、介乎于实体与能量之间的虚数生物，在殿宇周围的废墟中缓缓游荡，发出无声的嘶吼，它们像是这片被污染仙域的看守者，又像是虚数能量自然滋生出的扭曲造物。

破开封印，不是终结，甚至不是危机的解除。

只是将战场，从星域外围，转移到了仙域内部，转移到了最终的目标——虚空锚点之旁。

那里，有更强大的敌人在等待。

但此刻，没有人感到恐惧或退缩。

因为，故土已在眼前。

---

“呼……”

一声极轻、却仿佛耗尽所有力气的叹息，从凌清雪唇边溢出。

她缓缓地、近乎贪婪地凝望着眼前这片瑰丽而残破的星域，目光掠过那熟悉的仙山轮廓，那记忆中的大河走向，最后，死死地定格在那座巍峨的玄天古殿之上。

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滚落。

一滴，两滴……串成线，划过她清冷白皙的脸颊。

那不是悲伤的泪，不是痛苦的泪。

那是三千年的压抑、彷徨、自责、愧疚、思念、渴望……所有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亲眼见到故土重现的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最纯粹的释然与激动。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紧握玄天镜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曾几何时，她以为这片生她养她的仙域，早已在虚数的吞噬下彻底寂灭，只剩她一人背负着过往，在无尽的星海中流浪、寻觅、挣扎。那份失去家园的痛楚与孤独，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她的心神。

而现在，它就在眼前。

纵然伤痕累累，纵然被黑暗侵蚀，但它确实还在！仙气未绝，殿宇犹存！

“清雪……”紫凝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一向清冷的蛊修女子，此刻眼中也带着动容与暖意。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一股温和的治愈蛊力缓缓渡了过去。

苏媚也转头看来，冰眸中的寒意消散，化为理解与鼓励的微光。她自身亦是宗门被毁、流离失所之人，那份对故土的眷恋与痛惜，感同身受。

秦斩咧了咧嘴，想说什么豪言壮语，却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切尽在不言中。

墨渊微微颔首，黑袍下的眼神，少了几分往日的阴郁，多了几分认同。

林凡静静地看着凌清雪，看着这个一路走来始终冷静、睿智、背负最多的同伴，第一次露出如此脆弱又如此真实的情感。他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凌清雪深深吸了一口那夹杂着仙灵之气与淡淡虚数腥气的空气，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

动作干脆，眼神却在泪光洗净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定。

迷茫、彷徨、愧疚……所有软弱的情绪，随着那滚落的泪珠，一同被拭去。

她抬起手中的玄天镜，镜面映照出玄天殿的轮廓，也映照出她自己那双燃着火焰的眸子。

“我曾亲眼见证它的沦陷，”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回荡在渐渐平息的能量余波中，“我曾背负着失去它的痛苦，流浪了太久太久。”

“我曾以为，今生再也无缘得见故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每一位同伴，最终回到那霞光与黑暗交织的仙域。

“但今天，我回来了。”

“不是以一个逃亡者的身份，不是以一个凭吊者的身份。”

“我回来了，带着你们，带着希望。”

她将玄天镜举高，青金色的光芒自镜中迸发，与远方仙域的霞光遥相呼应。

“我曾失去它，今日，我必亲手将它夺回！”

“我曾目睹它被黑暗吞噬，今日，我定要让霞光重新洒满它的每一个角落！”

“修复玄天仙域，守护这片故土，驱逐一切虚数之恶——”

凌清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开一切阴霾的决绝：

“此为我凌清雪，余生唯一之使命！纵死……不悔！”

誓言立心，道韵自生。

她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并非修为暴涨，而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圆满”与“坚定”。过往的心结彻底解开，道心再无滞碍，对玄天法则的感悟与掌控，似乎也随之更上一层楼。

“说得好！”秦斩大笑，声震星宇，“清雪妹子，你的故土，就是我们的战场！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那些鸠占鹊巢的杂碎！陪你一起，把它清理得干干净净！”

“守护家园，算我一个。”苏媚冰眸微凝，指尖冰晶符文流转，“冰魄宫虽灭，但我知守护之意。此地，值得。”

墨渊嘶哑开口：“献祭虚数，亦是大道。”

紫凝轻声道：“蛊虫虽微，愿尽绵力，净化污秽。”

林凡看着众人眼中熊熊燃烧的、同一种信念的火焰，胸中豪气激荡。他踏前一步，与凌清雪并肩而立，望向玄天殿。

“凌道友的誓言，便是我们所有人的誓言。”

“玄天仙域，不仅是你的故土，也将是我们共同守护的新家园，是阻击虚数侵蚀的前沿堡垒，是激活锚点、连通归途的关键所在。”

“此战，我们并肩。”

“此路，我们同行。”

“直至——霞光重现，仙域重归！”

“吼——！”众人齐声应和，声浪与尚未完全散去的五色骄阳余晖融为一体，在这片新生的星域边缘久久回荡。

信念之火，已彻底点燃。

---

就在众人心潮澎湃之际，异变再生。

林凡掌心的织命玉，突然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一道极其微弱的画面碎片，骤然闪过他的脑海。

那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星空背景，星辰的排列诡异而规律，中央，是一颗难以形容其庞大的、表面不断蠕动、仿佛由无数生命体聚合而成的暗红色星球。

母巢星！

画面一闪即逝，但一股清晰的“牵引感”却残留下来。那牵引感的源头，隐隐指向玄天仙域的深处，似乎并非玄天殿，而是另一个方位。

“第三枚道果残片……或者说，第三锚点的线索？”林凡心中剧震，面上却不露声色。这个发现至关重要，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机。

几乎同时，凌清雪也轻“咦”一声，玄天镜的扫描光束集中在玄天殿顶的锚点光团上，镜面显示出一行细小的警告文字：

「警告：检测到虚空锚点内部能量循环出现细微紊乱」

「紊乱源：高强度虚数能量持续侵蚀（源头：殿内帝级虚数存在）」

「预估安全激活窗口期：缩短至十二时辰」

“锚点被侵蚀了！”凌清雪急促道，“殿内那个东西，不仅在守护锚点，还在试图污染甚至破坏它！我们必须尽快进去，在锚点彻底失稳前激活它！”

林凡眼神一凛，瞬间做出决断。

他环视众人。经过短暂的调息，在仙域灵气与胜利信念的双重滋养下，众人的状态虽未完全恢复巅峰，但战意与气势，却已攀至顶点。蛊甲光芒稳定，武器在手，眼神锐利如刀。

“诸位，”林凡沉声开口，声音传遍星域，“教团已灭，封印已破，故土已现。”

“然，最终之战，就在前方。”

“虚数之主的分身盘踞玄天殿，侵蚀锚点，荼毒仙域。”

“我们没有时间休整，没有时间犹豫。”

他抬手，指向那霞光与黑暗交织的核心，指向巍峨的玄天古殿。

“目标——玄天殿！”

“任务——清剿虚数，激活锚点，夺回仙域！”

“残天舰，全速前进！”

“是！”舰桥内，操控修士轰然应诺。

嗡——

残天舰庞大的舰身微微一震，尾部推进阵列爆发出湛蓝的光芒，不再迟疑，不再徘徊，如同归家的游子，又如同征战的利剑，缓缓调整方向，然后，轰然加速！

舰首破开尚未完全平静的能量余波，穿透那由仙灵之气与虚数残息交织而成的无形屏障，正式驶入了玄天仙域的星空领域。

金色的霞光洒在银灰色的舰身上，为其镀上一层神圣的光晕。周围，是破碎的封印消散后留下的纯净虚空，远方，是逐渐清晰的仙域胜景与那核心处触目惊心的黑暗天幕。

林凡、凌清雪、苏媚、秦斩、墨渊、紫凝，六人立于舰桥最前端，目光如炬，凝视着前方。

小混沌蚕落在林凡肩头，发出轻微的、充满战意的嗡鸣。

玄天镜在凌清雪手中流转着清辉，映照着归家的路，也映照着前路的艰险。

残天舰，承载着誓言与希望，划破星穹，坚定不移地，朝着那座巍峨古殿，朝着最终的战场——

疾驰而去。

仙域的新征程，与最终决战的序幕，在此刻，同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