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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狱炎凶骨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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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刺眼。

我站在废墟门口,看着阿比盖尔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手中的火柴梗还残留着一丝温热,我松开手,让它落在地上,和那些积了二十八年的灰烬混在一起。

结束了?

我不知道。

但我还活着。那具骷髅消失了。壁炉里的树枝安静地躺着,不再发光,不再燃烧,不再有任何异常。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可我心里清楚,正常这个词,从来都不该用来形容这片藏着科希尔家族百年血泪的见鬼森林。

我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白橡树依然整齐地排列着,树干上的族徽依然隐约可见。不是这些刻着族徽的白橡树有了什么变化,变化的是我自己。我看向它们的眼神,已经和踏入这片森林时的警惕与敌意全然不同。我不再把它们看作敌人,或者威胁,或者某种需要被收容的异常。我开始把它们看作见证者,见证了一个家族一百三十九年的挣扎、疯狂和牺牲。

走了大概十分钟,我看见了第一个基金会的人。

他站在一棵树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我认不出来的仪器,正在对着树干扫描。看见我走过来,他抬起头,表情里有一种奇怪的敬畏。

“你没事?”他问。

“没事。”

“那个东西呢?”

“消失了。也许。”

他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示意我继续往前走。一路上,我遇到了越来越多的人,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还有一些穿着便装、看起来像是行政人员的人。他们都在看着我,眼神里混杂着各种情绪:惊讶、困惑、怀疑,还有一丝我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是希望。

站点66-060的主建筑门口,阿比盖尔正在等我。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巨大的冲击。但她看着我的眼神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欣慰。

“进来。”她说。

我跟着她走进那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的收容室铁门依然紧闭,编号从001到024一字排开。但这一次,我注意到023号的门开了一条缝。

我停下脚步。

“那是什么?”

阿比盖尔也停下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她的表情微微变了变,然后摇了摇头。

“别管它。”

“为什么开着?”

“因为里面没有东西需要收容了。”她继续往前走,“至少现在没有。”

我跟上去,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没有东西需要收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SCP-060-Alpha真的消失了?还是意味着它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我们走进走廊尽头的圆形房间。

壁炉还在,灰烬还在,那根插在灰烬里的树枝还在。一切看起来都和我第一次踏入这个房间时一模一样,唯独多了一个人,一个本该只存在于照片和回忆里的人。

壁炉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连体工作服的人,背对着我,面朝墙壁。那件工作服的款式和废墟门口那具炭黑色尸体身上的一模一样,但这一件是干净的,没有任何焦痕。

那个人转过身。

我看见了他的脸。

“舅舅……”

是他。不是废墟里那个半人半鬼的炭化躯体,也不是门口那个伪装成他的燃烧骷髅。是真正的他,容貌和我母亲珍藏了半辈子的照片里,那个眉眼温柔的青年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二十八年岁月沉淀的疲惫与沧桑。四十多岁,瘦削的脸,深邃的眼睛,灰白色的头发。他站在晨光里,像一个普通人。

“你做到了。”他说。

他的声音和电话里、树枝里那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完全不同。这是真实的、活着的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但确确实实是人的声音。

“你……你怎么……”

“它走了。”他说,“从我的身体里走了。二十八年来第一次,我感觉不到它了。”

他向我走过来,每一步都很慢,像是重新学习走路的孩子。走到我面前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我。他的眼睛和我母亲一模一样,深褐色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谢谢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比盖尔走到我们身侧,目光落在舅舅身上,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苦等多年终得圆满的欣慰,也有见证了半生颠沛的悲伤,两种情绪缠在一起,沉甸甸的。

“三十九年了。”她说,“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舅舅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我。

“她告诉你了?”

“告诉我什么?”

“关于那本古籍。关于那个召唤仪式。关于科希尔家族的诅咒。”

我摇了摇头。

“她告诉我一些。但我不确定哪些是真的。”

舅舅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他脸上显得很陌生,像是很久没有用过这个表情了。

“那我告诉你全部。”

我们在壁炉前坐下来。

灰烬还在冒着青烟,那根插在中央的树枝静静地立着,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舅舅看着那根树枝,眼神飘得很远,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

“1887年,我们的曾曾祖父艾萨克·科希尔从欧洲来到美国。他带了两样东西:一本古籍,和一段记忆。古籍是用拉丁文写的,记载了一个召唤仪式。记忆是关于他的父亲的,那个男人最终葬身于一场诡异的无名大火,连尸骨都没能留下完整的一块。”

他顿了顿。

“艾萨克以为那本古籍是宝藏。他以为那个召唤仪式可以让他获得某种力量,某种超越人类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一个陷阱。他不知道科希尔家族每一代人都会被那个东西引诱,每一代人都会试图完成那个仪式,每一代人都会失败。”

“但他不是第一个失败的。”我说。

“对。他只是第一个失败的科希尔。”舅舅看着我,“1892年,他在这个壁炉前点燃了那十七棵树中的第一根树枝。他召唤出了那个东西。那个东西杀死了他,然后消失了。但在他死之前,他做了一件事,他在那十七棵树上刻下了科希尔家族的族徽。他以为那可以封印那个东西。他错了。”

“那只是让它更清楚地知道我们在哪里。”阿比盖尔低声说。

舅舅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科希尔家族每一代人都试图完成那个仪式。1915年,艾萨克的儿子托马斯死在同样的火灾里。1943年,托马斯的儿子约瑟夫死于室内一氧化碳中毒,事后我们才查清,那正是那股异火降临前,最常出现的前兆。1971年,约瑟夫的儿子克里斯托弗,也就是我们的外公,最终死于一场离奇的车祸。车祸发生前,他在挡风玻璃前,清清楚楚看见了一团跳动的白色火焰。”

“他看见了它。”我说。

“对。它一直在等。等一个能真正完成仪式的人。等一个能成为它容器的身体。”

舅舅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愧疚。

“我就是那个人。1989年,我加入了基金会,负责调查北美的超自然植物群落。我发现了那片树林,发现了那本古籍,发现了科希尔家族的历史。我以为我可以做得比先辈们更好。我以为我可以控制那个东西。”

“但你失败了。”

“我确实成功召唤了它,也确实让它停在了我的身体里,只是用了一种彻头彻尾错误的方式,最终把自己困在了长达二十八年的地狱里。”他苦笑,“我成功地让那个东西进入了我的身体。我成功地成为了它的容器。但我没有成功封印它。我只是暂时困住了它,用我的意志,用我的生命,用我每一天的痛苦。”

“二十八年。”我说。

“二十八年。”他点了点头,“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能感觉到它在我体内蠕动,想要出来。我都能听见它的声音,在我脑子里低语,告诉我点燃那些树,告诉我把一切烧成灰烬。我都在和它战斗。”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双手是正常的、人类的双手,但我注意到他的指甲缝里嵌着一些细碎的黑色东西,或许是二十八年里从未清理干净的灰烬,又或许是那场漫长的对抗,留在他身上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

“你昨天说,那不是封印的方法。”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说那本古籍是陷阱。那真正的封印是什么?”

舅舅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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