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放射性矿物1(2/2)
我猛地回头去看。
没有亮。石头还是那块石头,灰白色,暗红色的纹路,安安静静地躺在泡沫里。
“你看见了?”陈站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点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对那两个技术员挥了挥手:“出去吧。在外面等。”
技术员对视一眼,但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陈站,以及那个箱子里的石头。
“那是一颗新的059。”陈站走到操作台旁边,但没有碰箱子,“或者说,不是新的。它就是二十年前我们发现的那八颗之一。”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低头看着那块石头,“我们以为收容了八颗。但实际上,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九颗。或者更多。我们不知道。”
我等着他继续。
“这批样本刚发现的时候,做过一次大规模的分析。那是二十年前,技术不如现在,很多数据都不完整。我们测了成分,测了辐射,测了所有能测的东西,然后把它们分别锁进了八个不同的站点。”他顿了顿,“但是有一份记录,一直没有归档。今天早上,档案室翻旧文件的时候,翻出来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
纸已经发黄,边缘有些破损,上面的字迹是用老式打字机敲出来的。标题是:SCP-059样本分析补充记录(未归档)。
我的目光落在正文第一行:
“样本编号:09。发现地点:[已涂黑]。发现时间:██/██/████。重量:3.2kg。备注:该样本被发现时,周围存在明显的SCP-059-1生长痕迹。收容过程中,一名技术人员暴露于δ辐射下超过15分钟,已按规程隔离观察。后续观察记录见附件A。”
附件A。
我往下翻。没有附件A。
只有另一行字,手写的,用蓝色墨水:
“附件A已被销毁。该技术人员于隔离观察第72小时完全转化为SCP-059-1,随后消失。消失前,该人员描述自己看见了‘蓝色的光’。建议将09号样本分类为特殊观察对象,不建议与其他样本共同存放。但此建议未被采纳。”
我抬起头,看着陈站。
“09号样本,”他说,“就是这一颗。”
我看着箱子里那块石头。灰白的表面,暗红的纹路。它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异常。
“这二十年来,它一直被锁在Site-19的冷库里,”陈站继续说,“和其他几颗样本一起。记录上写的是八颗,冷库里实际有九颗。没有人发现,没有人核对,没有人问为什么多了一颗。”
“二十年后,它自己出现了?”
“对。自己出现。”
我看着那块石头,忽然想起文档里的一段话:
“SCP-059的样本已在8个不同区域的地下找到……没有发现他们出现地点的共性。”
没有共性。
但是,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止八颗呢?
如果这二十年来,它们一直在那里,只是我们没发现?
或者
只是它们没想让我们发现?
“陈站,”我开口,声音有点干,“那个消失的技术员,他最后说的话是什么?”
陈站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他说,”他的声音很轻,“‘那边很美。你们别过来。’”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忽然变冷了。
我看着那块石头,灰白色,暗红色,安静地躺在泡沫里。它没有任何异常,没有发光,没有辐射,没有那些文档里描述的蓝色切伦科夫辐射。
但我知道它在那里。
它在看着我。
“焚化吧。”陈站说。
我点点头,走到控制台前,开始输入程序。炉膛预热,打开舱门,机械臂启动所有的步骤我都做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但这一次,我的手有点抖。
我告诉自己,那是冷的。
机械臂缓缓伸出,抓住那个箱子,把它从操作台上提起来。箱子微微倾斜,那块石头在泡沫里滚了一下,露出另一面。
我停住了。
石头的另一面,有一小块斑驳的痕迹。
蓝色的。
那种蓝很淡,几乎看不清,像某种褪了色的颜料。但我知道那不是颜料。
那是切伦科夫辐射留下的痕迹。
是蓝光。
我看着那块蓝色的斑痕,忽然想起那个同事的话。
你别盯着看太久。
但我的眼睛移不开。
那块蓝色好像有某种引力,把我的目光牢牢吸在上面。我看着它,看着那些斑痕的边缘,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蓝色旁边蜿蜒,像血管,像根须,像——
像真菌的菌丝。
“林博士!”
陈站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我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墙上。
机械臂已经把箱子送进了炉膛。舱门关闭。程序启动。
我盯着控制面板上的数字,看着炉膛温度飞速攀升。两千开尔文,三千,五千,八千
一万。
屏幕上跳出绿色的字:焚化完成。
我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陈站站在我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过了很久,他说:“你刚才盯着它看了多久?”
我摇头。“不知道。几秒?十几秒?”
他低头看自己的表。
“四十七秒。”
四十七秒。
我愣住。
“不可能,”我说,“我”
“你看了四十七秒。”他打断我,“我一直在计时。”
我想反驳,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四十七秒。十五分钟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但我刚才感觉只有几秒钟。
“回去休息吧。”陈站拍拍我的肩膀,“今天的事,写个报告。明天交。”
我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我忽然停下来。
“陈站。”
“嗯?”
“那个09号样本,”我没有回头,“它消失了二十年,现在自己出现,然后被送过来焚化。你觉得……这是偶然吗?”
身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陈站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博士,在基金会,没有偶然这种东西。”
我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荧光灯管安静地亮着,没有闪烁。通风管道还在嗡鸣,和往常一样。
我沿着走廊往前走,一步一步,数着自己的脚步声。
走到拐角处,我停下。
墙上的金属板反着光,映出我的脸。惨白的灯光下,那张脸看上去比平时更白,眼窝有点发青,嘴唇干裂。
我盯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也在盯着我。
没什么异常。
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在焚化室,陈站说我的脸白得像纸。然后他说,四十七秒。
四十七秒。
我看着金属板里的自己,慢慢抬起手,把手套摘下来。
手背上什么都没有。
干净的,正常的,没有任何变化。
我松了口气,重新戴上手套,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我又停下。
抬起手,看手背。
还是干净的。
但我明明记得
刚才在焚化室,我的手背好像痒了一下。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爬。
我盯着手背看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长得像没有尽头。
头顶的荧光灯管开始闪烁。
三短两长。
四秒。
这一次,我没有看金属板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