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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盛世气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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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京城东市,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街巷间已是一片喧嚣。青石板路被露水润得发亮,映着初升的朝阳,泛出温润的光泽。沿街的铺面次第开门,伙计们卸下门板的声音此起彼伏,混杂着小贩的叫卖声、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还有远处码头传来的船工号子。

“新鲜的豆腐脑——”

“刚出炉的烧饼——”

“江南来的丝绸,便宜卖了——”

云卿辞坐在马车里,透过纱帘望着街景。马车是靖王府的规制,四匹骏马拉车,车身漆着深蓝底色,饰以银线云纹。车轮上包着厚厚的牛皮,行驶起来几乎没有声响,只有马蹄踏在石板上的清脆节奏。

她今日要去城南的女学巡视。

三年前,她向皇帝提交的那份奏折,经过朝堂上长达半年的激烈辩论,最终以皇帝圣裁、六部合议的方式,部分得以推行。科举增实务考核一条,在礼部尚书王大人致仕后,由新任尚书主持改革,如今已在两届春闱中试行;慈济司的设立,则是在户部主导下,于京城及周边五府先行试点;至于推广基础医疗常识,太医院编撰的《百姓医方百问》已刊印十万册,分发各州县。

而女学,是她以靖王妃、超一品诰命身份,联合几位开明官员的夫人,自筹资金创办的。

马车缓缓驶过东市最繁华的地段。云卿辞看见,街边新开了好几家书肆,门口挂着“新到《实务策论精解》”、“《慈济司章程》刊本”的木牌。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围在书肆前,正热烈讨论着什么,手中拿着刚买的书卷。

更远处,一座三层楼高的建筑正在施工。那是户部新设的“惠民仓”,专门用于储备粮食,平抑粮价。脚手架上的工匠们忙碌着,木槌敲击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混合着工头吆喝指挥的嗓音。

空气中飘来各种气味——刚出炉的面点焦香、街边摊贩煮馄饨的骨汤鲜味、还有从染坊飘来的淡淡靛蓝气息。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将整条街道照得明亮温暖。

“王妃,到了。”

车夫的声音传来,马车稳稳停下。

云卿辞掀开车帘,侍女上前搀扶。她今日穿着藕荷色对襟长衫,外罩月白色比甲,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简洁而庄重。脚踩上青石台阶时,她听见了从院内传来的读书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那是女学的蒙学班,收的都是七八岁的女童。声音清脆稚嫩,带着孩童特有的韵律感。

女学的院子原是城南一处废弃的祠堂,三年前云卿辞出资买下,修缮改建。如今,青砖灰瓦的院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秋日里叶子泛着红黄相间的色彩。大门上方挂着匾额,上书“明德女学”四个大字,是皇帝亲笔御赐。

守门的老仆见是云卿辞,连忙躬身行礼:“王妃万安。”

“不必多礼。”云卿辞颔首,踏进院门。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正是花期,金黄色的花朵簇簇拥拥,香气浓郁得几乎能醉人。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几个年纪稍长的女学生正坐在那里读书,见云卿辞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见过云先生。”

她们称呼她“先生”,而非“王妃”。这是女学创立之初就定下的规矩——在这里,只有师生,没有尊卑。

云卿辞微笑点头,目光扫过她们手中的书。有《女诫》、《列女传》这类传统女教书,也有《千字文》、《算术初阶》这类基础启蒙读物,甚至还有几本手抄的《慈济司章程摘要》。

“在读什么?”她走到一个圆脸女孩身边。

那女孩约莫十三四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裙,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她有些紧张地站起来,双手捧着书:“回先生,学生在读《算术初阶》,正在学田亩折算。”

云卿辞接过书,翻了几页。书页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但字迹清晰,插图也画得细致。这是她三年前请翰林院的几位学士编写的教材,专门针对女子实用所需——不教那些空洞的伦理说教,而是教识字、算账、记账、甚至基础的医理常识。

“学得如何?”她问。

女孩眼睛亮了起来:“学生已经会算家里的三亩水田该缴多少粮税了。上月官府来收税,差役算错了数目,还是学生指出来的呢!”

她说这话时,脸上带着自豪的光彩。

云卿辞心中一动。三年前,这样的女孩可能连家门都很少出,更别提识字算数、与官府差役理论了。而现在,她站在这里,眼神明亮,语气自信。

这就是改变。

哪怕只是微小的改变。

“很好。”云卿辞将书还给她,拍了拍她的肩,“继续努力。学好了本事,将来不仅能帮家里,或许还能去慈济司做事,帮更多的人。”

女孩用力点头,眼睛更亮了。

云卿辞继续往里走。女学目前有三个班:蒙学班、经义班、实务班,共收学生六十七人。学生来源很杂,有官员家的庶女,有商户家的女儿,也有像刚才那个女孩一样,来自普通农户甚至贫寒之家——后者是云卿辞特别要求的,学费全免,还提供一日两餐。

走到实务班窗外时,她停下了脚步。

教室里,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先生正在讲课。那先生姓周,原是宫中退役的女官,精通账目管理,被云卿辞重金聘来。

“记账首要清晰,收支分明。”周先生的声音透过窗纸传来,“你们看这个例子——张家布铺,三月进货丝绸二十匹,每匹价银三两……”

窗内,十几个女孩围坐在长桌旁,面前摊着算盘和纸笔。她们听得认真,手指在算盘上拨动,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阳光从窗户斜射进去,照在她们专注的脸上,照在那些纤细却有力的手指上。

云卿辞站在窗外,看了很久。

三年前,她站在太和殿上,面对满朝文武的质疑和反对,陈述设立女学的理由。王尚书当时冷笑:“女子无才便是德。让女子读书,岂不乱了纲常?”

她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若女子有才,能助夫教子,能理家管事,能明辨是非,这天下是会更乱,还是会更治?”

如今,看着这些女孩,她知道答案正在一点点浮现。

“王妃。”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云卿辞转过身,看见萧煜站在院门口。他今日穿着亲王常服,玄色锦袍上绣着四爪金龙,腰间玉带悬着玉佩。三年时光,在他脸上留下了更深的沉稳,眉宇间的锐气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岁月沉淀的威仪。

但他看她的眼神,一如既往。

“你怎么来了?”云卿辞迎上去。

“刚从宫里出来。”萧煜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父皇召见,说了些朝政上的事。路过这里,想着你该在,就进来看看。”

他的手温暖干燥,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云卿辞任他握着,两人并肩站在桂花树下。

“朝政如何?”她问。

萧煜望着教室里那些女孩,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今年秋赋,全国共收粮三千七百万石,比三年前增了两成。边境安宁,北狄王庭去年遣使求和,愿以战马换茶叶丝绸。江南水患,工部新修的堤坝起了作用,淹田比往年少了七成。”

他每说一句,云卿辞的心就沉静一分。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改变。

三年前,她站在朝堂上,说着那些改革建议时,心里其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她知道理想很美好,但现实很复杂。推行任何新政,都会触动利益,都会遭遇阻力,都可能走样变形。

但如今看来,至少有一部分,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王尚书呢?”她忽然问。

萧煜笑了笑:“致仕回乡了。去年冬天染了风寒,一病不起,上个月递了辞呈。父皇准了,还赐了百两黄金,让他安心养老。”

云卿辞沉默。

王尚书是保守派的代表,三年前在朝堂上与她激烈辩论,几乎到了针锋相对的地步。但如今,他致仕了。不是被罢官,不是被贬谪,而是年老病退,荣归故里。

这或许就是盛世该有的气象——不是你死我活的斗争,而是新旧更替的自然流转。

“对了,”萧煜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抄本,“你看看这个。”

云卿辞接过,展开。那是礼部呈上的奏折,内容是关于明年春闱实务考核的具体方案。方案很详细,列出了各部的出题范围、评分标准、甚至还有考生答卷后的复核流程。

她一行行看下去,看到最后,目光停在一行小字上:“实务考核优异者,可优先授实职,免去观政期。”

“这是你提的建议?”她抬头看萧煜。

萧煜点头:“去年试行时发现的弊端——有些考生实务策论写得极好,但授官后还是要从观政做起,白白浪费才能。我跟吏部尚书商议过,他也赞同。”

云卿辞将奏折合上,递还给他。

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几朵桂花飘落,落在她的肩头,香气愈发浓郁。

“三年了。”她轻声说。

“是啊,三年了。”萧煜伸手,拂去她肩上的花瓣,“感觉像是一眨眼。”

但又不是一眨眼。

这三年里,有多少个日夜,他们在书房里商议政事,在朝堂上据理力争,在各方势力间周旋平衡。萧承稷从咿呀学语的婴儿,长成了满地跑的三岁孩童,已经会背《千字文》,会数一百以内的数,会拉着她的手问:“娘亲,为什么天是蓝的?”

安国公府在她的整顿下,风气一新。二叔云文斌被逐出家族后,各房都收敛了许多。如今安国公府的子弟,读书的读书,习武的习武,已有两人考中举人,一人入了羽林卫。京城里提起安国公府,不再说“那个日渐衰败的勋贵之家”,而是说“清流典范,家风严谨”。

而她自己的名字,也渐渐与“盛世”联系在了一起。

不是因为她有多大的功绩,而是因为她提出的那些建议,她推动的那些改变,正在一点点融入这个时代,成为盛世图景中的一部分。

“走吧,”萧煜牵起她的手,“该去宫里了。今日中秋,父皇在御花园设宴,百官携眷参加。”

云卿辞点头,随他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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