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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捷报与隐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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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现在的位置?”她问。

“战报上说,收复三城后,殿下率军驻扎在平阳城,休整部队。”王大人说,“平阳城在黑水河南岸,距离落日原还有一百五十里。”

还好。

还有距离。

但萧煜会停在平阳吗?

以他的性格,取得如此大捷,一定会乘胜追击,直捣黄龙。如果敌军故意示弱,诱他深入……

“王妃。”林羽从门外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宫里来人了,陛下召您即刻进宫。”

云卿辞接过密信。是皇帝的亲笔,字迹仓促:“卿辞,速来御书房,商议边境之事。”

她深吸一口气,对两位官员说:“今日所言,还请两位大人保密。我会进宫面圣,禀明疑虑。在这之前,不要走漏风声。”

“下官明白。”

两人躬身退下。

云卿辞让叶清风准备马车。背部的伤口还在疼,但她已经顾不上换药了。

马车驶出靖王府,穿过清晨的街道。京城刚刚经历昨夜的混乱,街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多关门。偶尔有巡逻的御林军走过,铠甲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云卿辞掀开车帘,看向窗外。

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雨。远处皇宫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金色的琉璃瓦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她想起昨夜天坛的爆炸,想起陈国公疯狂的笑容,想起那块血字布片。

子时三刻,捷报到京。

一切都太巧了。

巧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而萧煜,会不会已经成为这场戏里,最危险的那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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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疲惫,但眼神锐利。御书房里除了皇帝,还有几位重臣:宰相、兵部尚书、户部尚书、还有新任的刑部尚书。

云卿辞走进来时,所有人都看向她。

“卿辞,坐。”皇帝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背上的伤如何?”

“谢陛下关心,无碍。”云卿辞坐下,背脊挺直,尽量不让伤口碰到椅背。

皇帝点点头,开门见山:“边境捷报,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你怎么看?”

云卿辞沉默片刻,说:“陛下,臣女有些疑虑。”

她将陈国公的信件、活口供词、以及自己对捷报的分析,一一道来。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声音在回荡。当她说到“诱敌深入”“围歼”时,兵部尚书的脸色变了。

“陛下!”兵部尚书起身,“如果靖王妃所言属实,那靖王殿下现在危在旦夕!臣建议立刻下令,让殿下停止前进,固守平阳城!”

宰相却摇头:“战报是捷报,我军大胜,收复三城。如果仅凭几封残缺信件和活口供词,就下令前线统帅停止进攻,恐怕会动摇军心,贻误战机。”

“可万一这是陷阱呢?”户部尚书开口,“靖王殿下麾下五万精锐,如果全军覆没,边境防线将彻底崩溃。到时候,敌军长驱直入,京城危矣!”

争论声在御书房里响起。

云卿辞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皇帝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看向云卿辞:“卿辞,你的意见呢?”

云卿辞起身,走到御书房中央悬挂的边境地图前。

“陛下,诸位大人。”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现在面临两个可能。”

“第一,捷报是真的,我军确实大胜,敌军溃退。那么我们应该乘胜追击,一举平定边境。”

“第二,捷报是敌人想让我们看到的‘胜利’,目的是诱使靖王深入,然后围歼。”

她转身,看向皇帝:“这两个可能,我们赌不起。因为赌输的代价,是五万将士的性命,是边境防线的崩溃,是整个大胤的安危。”

皇帝沉默。

御书房里落针可闻。

许久,皇帝开口:“卿辞,你觉得该怎么做?”

“立刻派密使前往边境,核实战况。”云卿辞说,“同时,以陛下的名义给靖王送一封密信,提醒他小心敌人的诱敌之计。信不能走官方驿站,要走江湖渠道,或者……派心腹亲自送去。”

“时间来得及吗?”兵部尚书问。

“从京城到平阳,快马加急需要四日。”云卿辞说,“如果靖王在平阳休整,那么密使赶到时,他应该还在平阳。但如果他已经出发……”

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萧煜已经出发,前往落日原,那么四天时间,足够他走进陷阱了。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开始飘起细雨。

“准奏。”皇帝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兵部立刻选派可靠密使,持朕手谕前往边境。卿辞,你亲自写一封信给萧煜,把你知道的、怀疑的,全部告诉他。让他……务必小心。”

“是。”

云卿辞躬身领命。

离开御书房时,雨下大了。细雨如丝,落在宫道的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林羽撑伞等在门外,见她出来,立刻上前。

“王妃,回府吗?”

“不。”云卿辞说,“去书房,我要写信。”

马车再次驶过街道。雨声敲打着车顶,像急促的鼓点。云卿辞靠在车厢壁上,背部的伤口被颠簸震得生疼,但她咬着牙,没有出声。

回到靖王府书房,她铺开信纸,研墨。

墨锭在砚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墨香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

她提起笔,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该写什么?

写她的怀疑?写陈国公的信件?写活口的供词?写“子时三刻,捷报到京”的巧合?

还是写……她的担忧?

笔尖颤抖,一滴墨落在纸上,晕开一团黑色。

云卿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坚定。

她开始写。

“萧煜,见字如晤。”

“京城昨夜发生变故,陈国公在天坛埋设火药,意图制造混乱。幸得提前发现,未酿成大祸。陈国公被捕,供出幕后主谋代号‘先生’,其信件中提到‘诱敌深入’‘围歼靖王’等词。”

“被捕活口供认,他们的任务是‘配合边境胜利消息’。而边境捷报,恰在子时三刻传到京城,时间分毫不差。”

“我仔细研读战报,发现疑点重重:敌军溃退过于有序,像是主动撤退;收复三城兵不血刃,不合常理;江湖通信渠道被当地官府封锁,阻断了民间联系。”

“萧煜,我怀疑朔风谷的胜利,是敌人故意送的。他们诱你深入,想在落日原一带围歼你。如果你看到这封信,无论战况如何,请立刻停止前进,固守平阳,等待援军或进一步指令。”

“京城已派密使前往核实,但需要时间。在这之前,请你务必小心,不要轻敌冒进。”

“我……”

笔尖再次停顿。

云卿辞看着那个“我”字,指尖微微发抖。

她想写“我很担心你”。

想写“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想写“我在京城等你”。

但最终,她只写下一句:

“望珍重。”

落款:云卿辞。

她放下笔,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口。火漆是靖王府的印记,一只展翅的鹰。

“林羽。”

“在。”

“这封信,你亲自送去。”云卿辞将信递给他,“不要走官道,不要用驿站。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四日内必须送到靖王手中。如果……如果他已经离开平阳,就去追。无论如何,要把信交到他手里。”

林羽双手接过信,单膝跪地:“属下誓死送达。”

“还有。”云卿辞从腰间解下靖王府令牌,“带上这个。如果遇到阻拦,可以调动沿途的靖王府暗卫。”

“是。”

林羽起身,转身离去。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消失在雨声中。

云卿辞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雨丝飘进来,打湿了她的脸颊。庭院里的海棠花在雨中摇曳,花瓣被打落,散在青石地上,像斑驳的血迹。

她看着那些花瓣,背部的伤口又开始疼。

疼得钻心。

但她没有关窗,任由雨打进来。

远处,林羽骑马冲出靖王府,消失在雨幕中。

马匹的蹄声急促,像心跳。

云卿辞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祈祷。

为那封信能及时送到。

为萧煜能看懂她的警告。

为五万将士能平安归来。

雨越下越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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