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神秘男子的身份确认（2/2）

是！苏然郑重地回答。

挂了电话，苏然看向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城市的街道上，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苏然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李军的落网，只是一个开始。那些和他勾结的不法商人，那些失职渎职的监管人员，都将在法律的利剑下，无处遁形。而那些被挪用的“启航计划”资金，也终将被追回，用到真正需要的地方去。

山区的孩子们，终将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山区的百姓们，终将享受到优质的医疗服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苏然的眼神，坚定而明亮。她握紧了拳头，心里默念着。

警车的鸣笛声渐渐隐没在老城区的巷陌里，苏然站在李军家的楼道口，晚风裹挟着潮湿的霉味吹来，卷起她鬓角的碎发。身后的侦查员正忙着清点暗格里的赃款和物证，笔记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在夕阳的余晖里像一条条毒蛇，啃噬着人心。苏科，小林抱着一摞封存好的物证袋跑过来，脸上带着难掩的疲惫，现金初步清点是八百七十万，十三张银行卡的流水还在查，笔记本已经送去技术科做笔迹鉴定了。

苏然点点头，目光落在楼道墙壁上那些斑驳的小广告上，声音沉得像浸了水：李军的老婆，派人盯紧点。她大概率知道些什么，只是没说。另外，笔记本里提到的王总、张老板那些人，列个清单，明天一早，挨个传唤。明白。小林应下，顿了顿又忍不住问，苏科，你说……李军藏了这么多钱，一分没敢花，图什么啊？图什么？苏然也想问这个问题。

她见过太多贪腐分子，有人挥金如土买豪车豪宅，有人纸醉金迷养情人小三，可李军不一样。他住着破旧的老房子，穿着洗得起球的衬衫，老婆生病舍不得用好药，儿子的书包缝缝补补用了三年。那些藏在衣柜暗格里的钞票，崭新得连褶皱都少，像是从未被触碰过的罪恶。

大概是，穷怕了吧。苏然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可穷，从来都不是堕落的借口。夜色渐浓时，市检察院的审讯室里，灯光亮得刺眼。李军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扶手上，头发凌乱，眼神呆滞。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那本黑色的笔记本，封面被摩挲得有些发白。

苏然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审讯室里只有这单调的声响，衬得空气都格外压抑。李军，苏然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笔记本里记录的王建军，也就是你说的王总，你们是怎么搭上关系的？李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皮耷拉下来，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是……是他找的我。

什么时候？

三年前，‘启航计划’刚立项的时候。李军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卡了沙子，那天我加班到很晚，他在财政局门口等我，塞给我一个信封，说……说只要我在审批的时候通融一下，让他的公司中标，这钱就是我的。信封里有多少钱？十万。李军的头埋得更低了，我当时就想还回去，可……可我老婆那时候刚查出来有慢性病，每个月的药费就要好几千，儿子又要升高中，到处都要用钱……

所以你就收下了？苏然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收下的是十万块吗？你收下的是山区孩子的课桌，是乡卫生院的听诊器，是那些老百姓的期待！李军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泪水混着鼻涕淌下来：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梦见那些孩子盯着我看，可我……我已经收不住了！

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手铐撞在扶手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王建军给了我十万，后面又陆续塞了几百万，他说……他说上面有人罩着，出不了事。我信了他的鬼话，我猪油蒙了心啊！上面有人？苏然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神一凛，是谁？李军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张了张嘴，却又紧紧闭上，牙齿咬得嘴唇发白。

审讯室里的空气，再次凝滞下来。苏然没有逼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知道，李军心里藏着更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关乎着一条更深的利益链。她放下笔，拿起桌上的水杯，推到李军面前：喝口水，慢慢说。你现在交代，是立功，能争取宽大处理。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你老婆孩子想想。

提到老婆孩子，李军的肩膀垮了下来。他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是……是财政局的副局长，赵立东。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审讯室里炸开。苏然的心猛地一沉。

赵立东，市财政局副局长，分管预算和审批工作，也是当年“启航计划”资金审批组的组长。这个人，在公开场合一直以清廉正直的形象示人，多次在会议上强调要严把资金审批关，没想到，竟然是这起贪腐案的幕后黑手。赵立东和王建军是什么关系？苏然追问。王建军是赵立东的表弟。李军的声音带着绝望，所有的项目，都是赵立东先敲定好，再让我走审批流程。我收的那些钱，有一半……都转给了赵立东。怎么转的？用的是匿名账户，每次都是赵立东给我一个账号，我取了现金存进去，或者直接转账。李军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我偷偷记下来的几个账号，我怕……我怕有一天出事，能留个后手。

苏然接过纸条，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银行账号，字迹潦草，却看得一清二楚。她立刻把纸条递给旁边的侦查员：马上交给技术科，查这些账号的开户信息和流水。

侦查员应声而去，审讯室里，李军还在断断续续地交代着。原来，赵立东早就盯上了“启航计划”这块肥肉。他知道李军家里困难，性格又懦弱，就故意把审批的具体工作交给李军，然后让表弟王建军出面，用金钱诱惑李军就范。李军成了他的傀儡，替他挡在前面，而他则躲在幕后，坐收渔利。

那些被挪用的资金，一部分进了赵立东和王建军的腰包，另一部分，则被用来打点更上面的关系。至于那些劣质的建材，虚报的工程量，都是赵立东一手安排的。我就是个棋子……李军瘫在椅子上，泪水止不住地流，我后悔啊，我真的后悔……

苏然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李军，你交代的这些情况，我们会核实。希望你能配合到底，争取从轻处罚。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审讯室。门外，小林正等着她，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报告。

苏科，查到了！小林的声音带着兴奋，李军交代的那几个匿名账户，户主虽然不是赵立东，但都和赵立东的亲属有关联。而且，我们还查到，赵立东在国外有两个账户，最近半年，有大量不明资金流入。好。苏然的眼神锐利如锋，立刻申请对赵立东的住所和办公室进行搜查，另外，联系海关，防止他外逃。

是！夜色深沉，检察院的办公楼里依旧灯火通明。苏然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心里五味杂陈。这场仗，才刚刚开始。赵立东在财政局深耕多年，关系网错综复杂，想要扳倒他，绝非易事。

果然，不出所料。

第二天一早，苏然带着侦查员赶到财政局，准备对赵立东进行传唤时，却被告知，赵立东昨天下午就请假了，说是去邻市考察项目，至今未归。跑了？小林皱紧了眉头。不一定。苏然沉吟片刻，他要是跑了，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请假。通知技术科，定位赵立东的手机。另外，去他家看看。赵立东的家，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里，和李军的破旧老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独栋的别墅，带花园和车库，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豪车。侦查员出示了搜查令，赵立东的妻子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打开了门。

别墅内部装修得奢华无比，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名贵的字画，酒柜里摆满了进口红酒。这一切，都和赵立东那个清廉副局长的形象格格不入。苏科，你看这个！一名侦查员在书房的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苏然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银行存单和房产证。存单上的金额，加起来超过五千万，房产证上，写着赵立东和他妻子的名字，遍布全国各地的一线城市。除此之外，还有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显示赵立东是王建军那家建筑公司的隐形股东。证据确凿。苏然握紧了手里的文件袋，继续找，看看有没有他转移资产的证据。

就在这时，小林的电话响了。挂了电话，他脸色凝重地走到苏然身边：苏科，技术科那边传来消息，赵立东的手机定位在邻市的高速路口，而且……他买了一张去国外的机票，下午三点的。狗急跳墙了。苏然冷笑一声，通知高速交警，拦截他的车。另外，联系机场公安，控制住登机口。

一场和时间的赛跑，就此展开。苏然带着队员，驱车赶往邻市的高速路口。警笛声在高速公路上呼啸而过，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苏然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赵立东跑掉！两个小时后，在邻市的高速出口，警方成功拦截了赵立东的车。

车门打开，赵立东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里拿着护照和机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到苏然，先是一愣，随即冷笑起来：苏科长，好大的排场。我只是出来考察项目，你们这是干什么？赵副局长，苏然拿出传唤证，语气冰冷，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滥用职权、收受贿赂，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配合调查？赵立东嗤笑一声，伸手想要推开苏然，我是财政局副局长，你们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抓我！证据？苏然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和银行存单扔在他面前，这些，够不够？李军已经全部交代了，你和王建军的勾当，我们一清二楚。

赵立东看着那些文件，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瘫坐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不可能……李军那个废物，他怎么敢……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苏然看着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赵立东，你以为你藏得深，可你别忘了，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赵立东被带走的时候，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骂李军，骂王建军，也骂自己。苏然站在高速路口，看着警车渐渐远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清爽的凉意。接下来的日子，苏然和她的团队，马不停蹄地开展工作。

王建军很快被抓获，面对确凿的证据，他如实交代了自己行贿、偷税漏税、使用劣质建材的犯罪事实。那些和赵立东、王建军勾结的官员和商人，也一个个被揪了出来，接受法律的制裁。李军交代的那些匿名账户，流水被一一查清，大部分赃款被成功追回。那些被挪用的“启航计划”资金，终于重新回到了正轨。三个月后，市人民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了“启航计划”贪腐案的调查结果。

会上，市长亲自宣布，涉案的三十多名官员和商人，全部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追回的赃款共计两亿三千万，将全部用于“启航计划”的复工建设。同时，新的审批小组成立，严格把关资金使用和项目质量，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新闻发布会结束后，苏然走出市政府大楼，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林拿着一份文件跑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苏科，好消息！山区的第一所希望小学，已经破土动工了！还有三个乡的卫生院，也开始采购设备了！

苏然接过文件，看着上面的照片，照片里，山区的孩子们围着工地欢呼雀跃，一张张笑脸，像盛开的向日葵。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走，苏然收起文件，拍了拍小林的肩膀，我们去山区看看。车子一路颠簸，驶向偏远的山区。

山路蜿蜒，两旁是青翠的竹林和潺潺的溪流。空气清新得让人沉醉，远处的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几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片开阔的平地上。

这里，就是第一所希望小学的施工现场。挖掘机正在轰鸣作业，工人们忙得热火朝天。不远处，几个孩子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上画画，画的是一栋漂亮的教学楼，还有飘扬的五星红旗。苏然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孩子们的画。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她：阿姨，你是来盖学校的吗？苏然摸了摸她的头，笑着点头：是啊。太好了！小女孩欢呼起来，我们终于有新学校了！以后，我要当老师，教更多的小朋友读书！

苏然的心，瞬间被融化了。她看着眼前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突然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和疲惫，都值了。小林站在她身后，感慨道：苏科，这才是‘启航计划’真正的意义啊。

苏然点点头，目光望向远方。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照亮了连绵的群山，也照亮了孩子们的未来。她知道，这场关于正义的战斗，不会结束。只要还有黑暗存在，她和她的同事们，就会一直坚守在岗位上，用法律的利剑，划破阴霾，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光明。

就像李军落网那天，她在心里默念的那句话——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