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豆浆与耳尖(1/2)
豆浆的香气,醇厚温润,随着古诚轻快的脚步从厨房一路弥漫到餐厅。
他将一碗乳白细腻、浮着淡淡豆皮的豆浆小心放在叶鸾祎面前,旁边配着一小碟晶莹的白砂糖和一根细长的瓷勺。
他的动作流畅,眉眼舒展,嘴角还噙着一丝未散尽的、晨间“奖励”带来的浅淡笑意。
整个人像是被晨露洗过,透着一种松快而明亮的气息。
叶鸾祎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豆浆,看着白色的漩涡。
热气蒸腾上来,带着豆类朴实的香气。
她没有立刻喝,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古诚。
他正垂手侍立在她侧后方半步远的地方,背脊挺直,姿态恭谨。
但那份从里到外透出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满足与轻快,却是怎么也掩不住。
像一只刚被主人好好抚摸过、餍足地甩着尾巴的大型犬,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愉悦。
叶鸾祎舀起一勺豆浆,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温度刚好,豆香浓郁,顺着喉咙滑下,带来晨起的熨帖。
味道很好,无可挑剔。
她又喝了几口,然后拿起旁边的糖罐,用小勺舀了半勺糖,手腕微微一倾——
细白的糖粒簌簌落下,却没有完全落入豆浆碗中。
有几粒调皮地溅了出来,落在光滑的深色桌面上,星星点点,分外显眼。
叶鸾祎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着那几粒碍眼的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不是大事,甚至算不上失误。
但她心中那根绷着的、关于“分寸”与“平衡”的弦,却因为这微不足道的小小“不完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晨间的温情与默许,是奖励。
是对他昨夜沉默侍奉、今晨虔诚依偎的肯定。
但奖励,不能给得太满,不能让他觉得理所当然,更不能让他因此“飘”起来,失了那份根植于骨髓的谨慎与卑微。
有赏,就当有罚。哪怕这“错”微小得近乎不存在。
她需要用一个清晰的信号,重新校准他们之间那微妙的天平,提醒他也提醒自己——主导权,永远在她手中。
温情可以给予,但随时可以收回;亲近可以被允许,但界限不容模糊。
她的目光,从桌面的糖粒,缓缓移向侍立在一旁的古诚。
古诚自然也看到了那几粒溅出的糖。
他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是我没及时擦拭,我马上清理。”说着就要去拿旁边备好的湿布。
“不急。”叶鸾祎淡淡开口,制止了他的动作。
古诚的手停在半空,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叶鸾祎放下手中的勺子和糖罐,身体向后,轻轻靠进椅背。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古诚脸上,上下打量着他。
从他还带着晨间红晕的脸颊,到他微微敞开的、家居服的第一颗纽扣,再到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紧的手指。
她的眼神里没有什么怒气,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平静。
但这平静,却比任何厉色都让古诚感到不安。
他刚才那份轻快的满足感,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等待宣判般的紧绷。
叶鸾祎看了他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早上,舒服了?”
这话问得突兀,甚至有些莫名。但古诚瞬间就听懂了。
他指的是晨间床畔,自己用脸颊蹭她脚背的那段亲昵时光。
古诚的脸颊“腾”地一下,更红了。
他垂下眼帘,不敢与她对视,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赧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谢鸾祎赏赐。”
“赏赐?”叶鸾祎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喜怒。
“既然是赏赐,就该知道,不是每次都能有,也不是得了就能忘形。”
古诚的心猛地一沉。他听出了话里的敲打意味。
是因为自己刚才……显得太轻松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迅速在脑海中检索自己从起床到现在的每一个言行,却找不到明显的错处。
除了……桌面上那几粒糖?可那实在微不足道。
但他不敢申辩,只能将头垂得更低:“是,古诚明白。绝不敢忘形。”
“明白?”叶鸾祎微微倾身向前,手肘支在餐桌上,指尖轻轻点着光滑的桌面,正好点在那几粒糖旁边,“我看你不太明白。”
她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拿湿布,也不是去碰豆浆碗。
而是极其迅速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伸向了古诚的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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