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江山代有才人出（2/2）
“几位客官，喝茶还是吃饭？有刚蒸的包子，还有小菜。”
“来壶茶，几个包子，再来两碟小菜。”萧彻说。
老板娘应声去了。沈清弦打量茶棚，虽然简单，但桌椅整洁，墙上还贴了张纸，写着“勤洗手，防疾病”——这是太医院推广的卫生知识。
包子很快端上来，皮薄馅大，味道不错。老板娘看他们吃得香，笑道：“客官是第一次走这条路吧？”
萧彻点头：“是。老板娘生意不错？”
“还行。”老板娘说，“这几年路修好了，来往客商多，我们这些小生意也好做了。”她压低声音，“尤其是皇后娘娘推行新政，减了税，我们这些小摊小贩负担轻了，日子好过了。”
沈清弦和萧彻对视一眼，心中欣慰。
“老板娘见过皇后娘娘吗？”柳如眉笑问。
“哪能呢！”老板娘摆手，“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哪能见到娘娘凤颜。不过听说，娘娘仁德，办了女学，让女子能读书；办了育儿堂，让穷人的孩子有人管。真是活菩萨！”
沈清弦低头喝茶，掩饰笑意。
离开茶棚，继续上路。沈清弦心情很好：“听到没？老百姓记得你的好。”
“是记得你的好。”萧彻说，“那些新政，都是你的主意。”
“是我们一起做的。”沈清弦握紧他的手。
傍晚时分，到了第一个驿站。驿站不大，但干净整洁。驿丞是个精干的中年人，验过路引——萧彻他们用的是假身份，富商陈老爷和夫人——安排房间，送上热水热饭。
吃饭时，听到隔壁桌几个客商在聊天。
“听说太子监国了，才十五岁，能行吗？”
“我看行。太子从小跟在皇上身边，学得多。而且皇上还在呢，大事皇上把关。”
“也是。皇上圣明，皇后仁德，太子差不了。”
“说起来，你们听说没？南边开了个‘女子医馆’，全是女大夫，专门给女子看病。这可是新鲜事！”
“听说了。我媳妇前阵子不舒服，就是去那里看的。女大夫细心，问得仔细，也不怕羞。好得很！”
沈清弦听着，对柳如眉使了个眼色。柳如眉微笑——那女子医馆，是她济世堂的分号，专门培养女医。
第二天继续赶路。越往南走，春意越浓。桃花开了，柳树绿了，田野里油菜花金黄一片。
路上遇到一支商队，运的是茶叶和丝绸。商队头领是个健谈的，和萧彻聊起来。
“陈老爷这是去哪？”
“带夫人四处走走，看看风景，看看生意。”萧彻说。
“那您可赶上了好时候。”头领说，“这些年，朝廷修路开渠，治安好了，做生意顺畅多了。尤其是互市开了，我们这些跑北边的，赚得更多。”
“互市真有那么好？”
“好！”头领竖起大拇指，“以前跑北境，提心吊胆，怕劫道的，怕部落打仗。现在有官兵巡逻，有固定市场，安全！而且北狄人实诚，说一是一，做生意痛快。”
他顿了顿：“不过最让我佩服的，是朝廷的度量。不歧视商人，不压制贸易。您看我这商队，二十多辆车，放在以前，得被层层盘剥。现在呢？按章纳税，一路畅通。这就是盛世气象！”
萧彻点头：“确实是盛世。”
沈清弦在车里听着，心中感慨。二十多年，从她刚穿越时的内忧外患，到现在百姓安居乐业，商路通畅，真的不容易。
又走了几天，进入江南地界。水乡风光，果然不同。小桥流水，白墙黛瓦，船娘摇橹，吴语软侬。
他们在一个小镇住下。小镇临河，客栈的窗户推开就是水。晚上，河上漂着点点渔火，远处传来隐约的歌声。
沈清弦靠在窗边，看着夜景：“真美。”
萧彻从后面抱住她：“喜欢这里？”
“喜欢。”沈清弦说，“但更喜欢和你一起看风景的人。”
萧彻笑了，下巴搁在她肩上：“清弦，这些年，辛苦你了。在宫里，要操心国事，要教育孩子，要应对那些老顽固……现在，终于可以轻松了。”
“不辛苦。”沈清弦转身看他，“有你在，什么都不辛苦。”
两人依偎着，看窗外月色如水。
这时，楼下传来喧哗声。两人探头看去，只见几个地痞模样的人，正围着一个小姑娘调笑。
小姑娘穿着粗布衣，像是卖花的，篮子里还有些没卖完的花。她怯生生地往后躲，那几个地痞却步步紧逼。
“小娘子，陪哥几个喝一杯，这花我们都买了！”
“就是，别怕嘛……”
沈清弦皱眉，正要说话，萧彻已经下楼了。
“几位，欺负一个小姑娘，不合适吧？”萧彻声音不大，但威严十足。
地痞们回头，见是个衣着体面的中年人，先是愣了下，随即嚣张起来：“关你什么事？少管闲事！”
萧彻神色不变：“路见不平，自然要管。”
“嘿，找打是不是？”一个地痞挥拳冲来。
萧彻侧身避开，顺势一带，那人就摔了个狗吃屎。其他几人见状，一拥而上。
萧彻年轻时也是练过的，虽然多年不动手，但底子还在。几下就把几人打倒在地。
“滚。”他淡淡说。
地痞们爬起来，灰溜溜跑了。
小姑娘赶紧行礼：“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沈清弦也下楼了，扶起小姑娘：“没事了。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卖花？”
小姑娘眼圈红了：“我娘病了，想多卖点钱，抓药……”
柳如眉闻声出来，给小姑娘诊了脉，又问了病情：“是风寒，拖久了。我带你去抓药。”
她让楚轻鸿看着客栈，自己带小姑娘去医馆。沈清弦和萧彻也跟去。
医馆已经关门了，柳如眉敲开门，是个老大夫。她说了病症，老大夫抓了药，又细细嘱咐如何煎服。
付钱时，小姑娘摸着空空的荷包，不知所措。柳如眉已经付了：“先治病，钱不急。”
回到客栈，沈清弦让小姑娘吃了点东西，安排她住下。小姑娘叫小莲，十四岁，父亲早逝，和母亲相依为命。
“明天我送你回家。”沈清弦说，“你母亲的病，让柳夫人再看看。”
小莲感激涕零，又要跪下磕头，被沈清弦扶住：“不用谢。人都有难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第二天，他们去了小莲家。是河边的一间破旧小屋，小莲的母亲躺在木板床上，脸色蜡黄，咳嗽不止。
柳如眉仔细诊查，开了药方，又留下些银钱：“按时吃药，好好休养。病好了，可以做些轻活。小莲很孝顺，你是有福的。”
妇人流泪道谢。
离开小莲家，沈清弦心情有些沉重：“这样的贫苦人家，还有很多。”
“但比以前少了。”萧彻说，“二十年前，这样的一家，可能就饿死病死了。现在至少能看病，能吃药，有希望。”
“是啊，有希望。”沈清弦点头。
他们在小镇住了几天，帮小莲母亲治好了病，又托客栈老板给小莲找了个活儿——在客栈帮工，管吃住，还有工钱。
临走时，小莲来送，哭成了泪人：“老爷，夫人，你们是好人，菩萨会保佑你们的！”
马车驶离小镇，沈清弦回头，还能看到小莲在挥手。
“这一路，我们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萧彻说，“有好的，有坏的。但这就是真实的人间。”
沈清弦靠着他：“嗯，这就是我们治理了二十年的江山。有不足，但有希望；有苦难，但有温暖。”
马车继续前行，驶向更远的远方。
而他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