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绿茶突然不装了(2/2)
林川把资料翻回第一页,照片里录音室的玻璃门结着灰,门楣上“声韵”两个字掉了个“音”,只剩歪歪扭扭的“声”。
他想起今早周梦琪撞翻绿植时,鞋底沾的红泥——和城南工地的红土一个颜色。“让小唐去。”他突然开口,“她和周梦琪是室友,知道梦琪总说‘清洁工阿姨擦玻璃时会哼《小幸运》’。”
李姐挑眉:“假扮清洁工?”
“她昨天还说想帮梦琪改简历。”林川把资料折成方块塞进外套口袋,牛仔布料被撑出棱角,“人在最需要救赎的时候,会向最熟悉的人伸手。”
三小时后,小唐的语音消息炸响在林川手机里。
背景音是沙沙的清扫声,混着她刻意压低的喘息:“找到了!
垃圾桶最底下有半卷没剪完的录音带,周梦琪在哭,说’苏总让我去陪酒...我没办法...‘。“
林川把手机贴在耳边,录音里的抽噎声像被按了慢放键,尾音虚浮得像吹皱的肥皂水。
他忽然笑出声,指节敲了敲桌面:“让她把录音带装在清洁工的工具包里,从消防通道下来。”
傍晚六点的天台风有点凉,林川靠在生锈的护栏上,看周梦琪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她今天没扎马尾,碎发被风掀起来,露出后颈淡青的血管——和高中时她帮老人推轮椅被晒红的后颈,是同一片皮肤。
“奶茶喝了吗?”他先开口,把录音笔抛过去。
周梦琪手忙脚乱接住,金属外壳在她掌心烙下红印。
“阿杰和雷爷的通话。”林川踢开脚边的空可乐罐,罐子滚到她脚边,“上周五晚十点,他说‘等苏晚晴婚礼那天,你把录音往大屏幕上一放,五十万够你去国外躲半年’。”
周梦琪的指甲掐进录音笔缝里,指节白得像要透明:“你...你怎么...”
“代驾司机的行车记录仪,比监控还敬业。”林川摸出包烟,抽出一根在指节转着玩,“我猜你接这单,是因为老家的奶奶要换心脏瓣膜?
上个月你在茶水间打电话,说’再凑十万就能排上号了‘。“
她猛地抬头,眼底的惊惶像被戳破的气泡。
林川看见她喉结动了动,想起今早电梯里那张写着“城南录音室”的纸条——原来她不是不怕,是怕得连字都写不稳。
“我给你个新玩法。”他把烟盒拍在护栏上,“婚礼当天,等阿杰让你放录音时,你先放这段。”他指了指她手里的录音笔,“五十万够给奶奶治病,阿杰的把柄够你换个活法。”
“你不怕我反水?”周梦琪的声音在抖,尾音却带着股狠劲——像被踩痛的猫,最后还要挠人一下。
林川突然笑了,从外套内袋抽出张打印纸。
是周梦琪的简历修改记录,最后一次保存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求职意向栏写着“儿童公益机构活动策划”。“你要是真想当恶人,凌晨三点不会改这种简历。”他把纸折成纸飞机,风一卷就飞远了,“而且小唐现在就在楼下咖啡厅,你手机定位开着呢。”
周梦琪的肩膀突然垮下来,像被抽走了骨头。
她低头盯着录音笔,发顶翘起的呆毛在风里晃:“如果我帮你...能不进监狱吗?”
林川望着远处教堂的尖顶,夕阳把彩窗染成蜂蜜色。
苏晚晴今早说要在那里交换戒指,花童会撒银杏叶——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蹲在老银杏树下修音箱的场景,隔了整整三百天。
“我不保证结果。”他转回身,逆光里的脸看不清表情,“但我保证,这单代驾费,算你赎命的。”
周梦琪的指尖在录音笔上摩挲,突然抬头。
她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水润无辜,倒像口干涸的井,露出底下压了很久的石子:“我要奶奶的手术记录,要阿杰签字的转账凭证。”
“李姐已经在办。”林川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
洗得发白的牛仔布裹住她单薄的身子,“明早八点,教堂后巷,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风掀起天台的防尘布,“哗啦”一声响。
周梦琪低头看了眼手表,突然转身往楼梯口跑。
林川望着她的背影,看见她从包里摸出张照片——是今早他给的那张,大学时帮老人推轮椅的照片。
傍晚七点的夕阳把城市染成橘红色,林川摸出手机给李姐发消息:“准备手术单和转账协议。”屏幕光照亮他的脸,嘴角还挂着笑。
远处教堂的钟声开始响,一下,两下,第三下时,他听见楼梯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苏晚晴来喊他吃晚饭了。
婚礼当天的晨光里,周梦琪站在试衣镜前。
镜中女孩穿着素雅的白裙,领口别着朵小雏菊。
她摸了摸胸口的录音笔,那里贴着张便利贴,是林川的字迹:“代驾司机不载回头路,这次,开稳点。”
教堂外的银杏叶开始落了,像撒了一地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