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夜誓者、夜莺、皇帝旧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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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贝林看着他,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释然的光芒:
“所以,我今天并不想听你那些关于生产力和历史唯物的长篇大论。”
“我只想要一个答复。”
她笑得有些狡黠:
“哪怕是你骗我的答复也行。”
莫德雷德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看着阿尔贝林的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然后,他郑重地一字一顿地宣告:
“我许诺的那个未来。”
“必然会来临!”
………
……
…
听到这句斩钉截铁的誓言。
阿尔贝林似乎早有预料,她释怀地笑了。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她随意地摆了摆手,像是在告别一个刚刚喝完下午茶的老朋友。
随后。
她抬起手,将那顶一直戴在头上、遮掩了她无数次杀意与真容的宽檐礼帽,潇洒地摘了下来。
“啪”的一声。
夜莺经常佩戴的帽子,被她随手丢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那么,我自己擅作主张了。从现在起,我要给自己放几天假。”
阿尔贝林转过身,背对着双王,向着营帐的大门走去。
她的背影是那么的轻松、那么的无畏。
“在下一个熵乱灾厄出现之前,不要来联系我。也别给我派什么见鬼的任务。”
她掀开营帐的门帘,清晨的光芒洒在她的身上。
“当那个新的灾厄出现时……”
“阿尔贝林,会去为你解决掉祂。”
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留下了她在这个权力中枢的最后一句话:
“所以,莫妄德爵士。”
“千万……不要忘记你向我许诺的那个未来。”
“那个,我老死都看不到的未来。”
………
……
…
那一日的记载,在后世那浩如烟海的历史卷宗当中,是最后一次出现过阿尔贝林这几个字的官方记录。
这位神秘、冷酷又强大的女子,在后世被无数的吟游诗人赋予了诸多浪漫的想象。
有人将她作为某种不可复现的标杆去顶礼膜拜,也有人将她写成了某种在混乱年代中值得被歌颂的人间传奇。
不过,比起那些注定会不可阻挡地走向那个未来的历史记载。
此刻。
在大帐内。
看着阿尔贝林消失在阳光中的背影,听着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莫德雷德终于无法再压抑自己。
他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重新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面容。
福特迪曼的自我封印。
决死剑士们的互杀地狱。
以及现在,阿尔贝林为了那个看不到的未来,从容赴死的背影。
即使是他。
即使是这位被万人敬仰、被视为神明化身的莫德雷德。
此刻,也在无人看见的阴影中。
在内心深处,感到了深深的悲伤。
………
……
…
时光在沉闷而压抑的急行军中飞速流逝。
随后。
在那浩浩荡荡的联军,已经无比接近那片化作飞升空岛的迪尔自然联邦旧址、即将到达他们此行终点的时候。
天穹之上,异变再起。
一颗耀眼的流星,裹挟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明亮色彩,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高空之中!
那是一种纯粹、明亮,却又透着一种诡异虚浮感的
青色!
当那青色的色彩如同轻纱般从天际洒下,扫过下方那绵延数十里的联军大阵时。
荒诞的现象发生了。
“啊——切……”
一名正在全神贯注警戒的历战繁星骑士,突然感觉眼皮一阵沉重,不受控制地张大嘴巴,打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哈欠。
紧接着,这就像是某种传染病一样。
“哈欠……”
“啊……好困……”
整个联军大阵中,无数的士兵、法师、甚至将领,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哈欠!
好多敏锐的人立刻警惕了起来,他们知道这种不知因何而起的哈欠绝对不正常,他们试图用魔力或者掐大腿来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但是!
没用!
那种青色是在抽走他们的意志!
所有人,哪怕是在心里疯狂告诫自己大敌当前,但身体和灵魂却依旧传达出一种极其可怕的信号:
浑身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干劲。
完全不想动弹,完全不想拔剑。
甚至……完全不想去思考。
那天空中裹挟着流星划过的原色。
“熵乱灾厄”之“怠惰”!
………
……
…
与此同时。
在距离大军不远的某处深山老林里。
一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小帐篷被支在一条清澈的溪流旁。
一个失去了帽子、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的女子,正毫无形象地坐在篝火旁,慵懒地用一根树枝,烤着一块已经发酸的魔物肉。
“滋滋……”
发酸的汁水滴在火炭上,冒出带着怪味的青烟,但她似乎毫不在意,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突然,原本昏暗的林间空地,被一阵奇异的青光照亮。
阿尔贝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头,透过头顶茂密的树冠缝隙,看到了天空中那颗正在划过、散发着青色韵彩的流星。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那明亮的青色。
“切……”
阿尔贝林撇了撇嘴,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轻嗤。
“嗯……”
她有些遗憾地看了看手里那串还没烤熟的酸魔物肉:
“我还以为……我的假期,能稍微再长一点呢。”
她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头顶。
“嗯,没了帽子,还真是好不习惯呢。”
话音落下。
阿尔贝林站起身来,动作极其随意地,从旁边抄起了一瓶烈性的酒水。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将那瓶酒水,尽数泼洒在了自己那个温馨的小帐篷上!
随后。
她抬起穿着皮靴的脚,一脚将面前那燃烧着通红炭火的篝火堆,直接踢飞、踹到了浇满烈酒的帐篷之上!
轰!
狂暴的火焰顺着酒的挥发,瞬间腾空而起!
火舌贪婪地吞噬了那个小小的帐篷,吞噬了里面那些属于夜莺仅存的一点点私人物品、换洗衣物和这几天休假留下的生活痕迹。
那跳动着、炽热的橘红色火光,在黑暗的深山老林中,映照出了夜莺那窈窕而决绝的身形。
没有留恋,没有悲伤。
阿尔贝林转过身,将那块发酸的魔物肉随手丢进了火海里。
随后。
在火光的边缘。
夜莺那漆黑的身影微微一晃,再一次完美地融入了那无边无际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