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夜誓者、夜莺、皇帝旧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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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份由鲜血与绝望写就的最终报告,再一次被送到两位王者的面前时。
这一次,与这份报告一同前来的,还有阿尔贝林本人。
她站在大帐的中央,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坐在桌案后的莫德雷德与纽布勒斯。
她并没有在这两位掌握着世间最高权力的男人身上,感觉到任何意料之中的悲伤、失落,或者是被无力感压垮的怠惰情绪。
相反。
那是一种近乎于麻木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那种平静,就像是两座已经将岩浆死死封锁在内部、随时准备与世界一同炸裂的活火山。
对于阿尔贝林来说,这是件好事。
在这个随时会倾覆的末日里,如果在这样惨烈、强烈的打击下,帝国与联邦的最核心人物出现了意志消沉,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她相信,哪怕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也就是她即将要宣布的那个决定,也不会让莫德雷德表露出崩溃的悲伤。
但说实话,在阿尔贝林的心底。
她有些好奇,那个被称之为莫妄德的家伙,会不会为她的这个决定感到悲伤?
她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明明更加感性的那一部分,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属于人的情感。
她竟然寄希望于莫德雷德的神性为她的决定而悲伤。
但毫无疑问对她阿尔贝林而言。
比起这个叫做莫德雷德的莫德雷德。
她更熟悉的、更愿意亲近的,应该是那个在马车上和她一起啃着果干、讨论着一万年后理想国的半神莫妄德。
虽然她知道,现在莫德雷德和莫妄德早已经合二为一了。
“但自己的离去,终究还是会为那个家伙带来一点悲伤的吧?”
阿尔贝林在心底默默地骂了自己一句矫情。
“真是的,我不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能坦然接受我的命运了吗?”
“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运。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是德法英说的,这也是我相信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杂念抛出脑海。
………
……
…
“两位。”
阿尔贝林打破了死寂,她将决死剑士们的报告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我想,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向你们提交调查报告了。”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早饭,耸了耸肩:
“很显然,接下来,你们得赶紧找一个厉害点的家伙,来代替我的工作了。”
听到这句话,纽布勒斯那双灰色的眼眸微微一眯。
这位并不熟悉阿尔贝林过往的联邦至高王,眉头轻皱,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位名震天下的夜莺。
“什么意思?”
纽布勒斯转过头,看向莫德雷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与质问:
“莫德雷德,你手下的人……是怕了吗?”
大帐内的空气,随着纽布勒斯这句话的抛出,突然诡异地停滞了一秒。
随后。
“呵呵……”
两声带着几分荒诞的轻蔑笑声。
同时从坐在椅子上的莫德雷德,以及站在原地的阿尔贝林口中发了出来。
起初只是低低的冷笑,紧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
他们两人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莫德雷德甚至捂住了腹部,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起来。
阿尔贝林也用手捂住脸,笑得双肩直颤。
“天呐……”
莫德雷德一边大笑,一边指着纽布勒斯,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纽布勒斯……哈哈哈哈!
你说阿尔贝林会害怕?哈哈哈!”
“会害怕的阿尔贝林?哈哈哈哈哈!”
阿尔贝林也笑得直不起腰:
“至高王陛下,您可真会开玩笑。”
纽布勒斯在此刻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错愕。
他皱着眉头看着这仿佛疯掉的帝国最高掌权者,完全不理解这个笑话的笑点在哪里。
害怕?
阿尔贝林会害怕?!
莫德雷德在心底疯狂地嘲笑着这个词,同时也是在用这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狂笑,来掩盖自己内心那快要被撕裂的痛苦。
这个女人,从德法英的那个年代开始,直到如今!
整个圣伊格尔帝国,有哪个旧贵族不为夜晚听到夜莺的啼叫而感到脊背发凉?
仅仅是念诵出那些称号,都足以让那些曾经坐在权力巅峰、掌握生杀大权的政客们害怕得浑身颤抖!
夜誓者、夜莺、皇帝旧友……
在宫廷俚语当中,带的盛装登场的阿尔贝林。
她只会让别人害怕她!
“你最信任的那位常胜将军奥古斯,他当年那只被切断的左臂是怎么没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哈哈哈哈!阿尔贝林会害怕……我的天啊!”
莫德雷德笑得几乎喘不上气来,他伸出手,用力地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
不知这几滴滚烫的眼泪,究竟是因为纽布勒斯的无知而笑出来的。
又或者,莫德雷德是借着这荒诞的玩笑,在为决死剑士们那无尽地狱般的悲惨牺牲、为福特迪曼那被烈火炙烤的痛苦,而在偷偷地落泪。
但身为王者,他必须是完美的,他绝不能在别人、尤其是在纽布勒斯面前,摆出任何一丝疲态与弱势!
所以,他只能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对于众多挚友命运不公的遗憾,以及失去朋友的钻心痛楚,通过这微小的几滴“笑出”的泪水,隐蔽地释放掉一部分悲伤情绪。
渐渐地,笑声平息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玩笑,也打破了之前那种平静到窒息的麻木氛围。
纽布勒斯看着收起笑声的两人,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那个用词的不妥,但他依然保持着理智,冷冷地追问:
“既然不是因为恐惧。”
“那为何,这名富有盛名的夜莺,不再为我们所用?”
………
……
…
阿尔贝林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那双漆黑的眼眸如同深渊般平静。
“因为,如果下一个熵乱灾厄出现的话……”
她直视着纽布勒斯的眼睛,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会去,把祂解决掉。”
“所以,那些决死剑士和福特迪曼的现在,可能就是我不遥远的未来了。”
这句话一出。
纽布勒斯沉默了。
他终于接受了自己的无知,也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所背负的重量,他默默地收回了目光,不再言语。
随后。
阿尔贝林无视了纽布勒斯,她转过头,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眼角还微微发红的莫德雷德。
“莫德雷德……”
她刚念出这个名字,便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微笑。
“不。比起这个冷冰冰的称呼,我有一个更想用的称呼,来称呼你。”
“莫妄德爵士。”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莫德雷德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阿尔贝林。
“我很好奇。”
阿尔贝林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倾身。
“我真的很好奇。你曾经向我许诺过的,那个一万年之后的世界……”
“你许诺的那个,遥远到我这辈子都绝不可能触及到、甚至连看一眼都做不到的未来……”
“它,真的能实现吗?”
唯有此事!
唯有这个涉及他一生道路与理念的问题!
莫德雷德“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疲惫在这一瞬间被一扫而空,眼神变得无比坚毅且充满力量。
他张开双手,习惯性地想要开始一场长篇大论,去向他的同志、他的知己,解释为什么那个未来是客观规律,为什么那是一个必然会到达的彼岸!
“阿尔贝林!你听我说!虽然历史的进程总是时而向前,时而向后倒退,会充满曲折!
但总而言之,它一定是往深度发展的!
原本落后的部落时代,一旦形成了游牧和农业,生产力的解放就会带来阶级,有了奴隶的出现。而奴隶的出现,又会进一步促进生产力的解放,从而豢养了贵族,形成了王国和帝国!
而我给你许诺的那个遥远的未来,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理想国!
正是这历史不断变化、生产力不断跃升当中,必然会出现的终极……”
“好了,好了。”
阿尔贝林看着莫德雷德那副激动得想要把心掏出来给她看的模样,温柔地、却又不容拒绝地打断了他。
“这些大道理,我在马车上的时候,就已经听你讲过很多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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