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人应为发指恶行感到愤怒(1/2)
鲜血轻而易举地染红了地上的白沙。
一如布兰克在水晶当中窥见的那般。
那些影像还在他的脑海里翻滚,像是被烧红的烙铁一样烫进了他的眼球深处,无论怎样都挥之不去。
铁剑刺穿了孩子的心脏。
那个穿着红色短衣的孩子。
和布兰克身量差不多大的孩子,在影像中倒下的时候,甚至还保持着那个笨拙的起手式。
他以为自己在学剑,以为那个微笑着的猎装青年是教他本领的老师。
他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直到那柄铁剑贯穿了他的胸口,那双眼睛里的光才终于熄灭。
而那不过是第一枚水晶。
布兰克在失控之前,还来得及看了第二枚、第三枚。
每一枚都记录着不同的场景,不同的孩子,不同的……方式。
但相同的是那片被鲜血染红的白沙,相同的是那些孩子们困惑的、恐惧的、最终变得空洞的眼神。
那些木马不是给孩子骑着玩的。
那些丝绸不是铺在摇椅上的。
那些精心裁剪的、露出小腹的红色短衣,不是什么该死的唱诗班礼服。
孩子们被当成了消耗品。如同酒窖里码放整齐的陈年佳酿,如同餐桌上那只拔了毛、等着被烹饪的白羽鸡,被随意地取用、玩弄、然后丢弃。
不是人贩子,不是邪教献祭。
只是用孩子们的性命来取乐。
人们怎么对待餐桌上的食物?煎、炸、焖、炖、烹饪。
但如果食物换成了需要呵护的幼童?
那群人面兽心的畜生,怎么敢的。
怎么敢的!!
布兰克抓住那个佣人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提起来,然后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往白沙上砸。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白沙上迅速洇开了一片暗红色的污渍。佣人的手脚在空中胡乱地抓挠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我只是……我只是为贵族服务的佣人………”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挤出这句话,声音里满是求生的哀鸣:“
我没有参与那种……那种活动……我只是……”
布兰克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他咬紧了牙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自己的牙床碾碎。
“那你他妈不就是帮凶!”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是从一个孩子的喉咙里发出的。
那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沾满了血与胆汁的怒吼:
“你他妈知道那些水晶里是什么!你他妈知道那些木马是干什么用的!你他妈知道那些衣服为什么要做成那个样子!”
“你什么都知道!你还他妈笑着把孩子领上船!笑着给他们喝浓汤!笑着牵他们的手!”
“我不想再听你们说话了——”
布兰克松开了手,佣人的身体软塌塌地瘫在血泊中。
布兰克跪在白沙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我他妈想吐——”
话说到这里,他的胃猛地一阵痉挛。那碗曾经让他觉得无比鲜美的贝类浓汤、那些蜂蜜烤面包、那杯温热的牛奶——此刻全部化作了翻涌的酸水,从他的喉咙里汹涌而出,哗啦啦地浇在了白沙上,和鲜血混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吐了很久,直到胃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干呕的痉挛。
泪水和鼻涕糊了满脸,和脸上的血迹混在一起,让这张稚嫩的小脸变得狰狞而可怖。
布兰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红着眼站起身。
他俯视着那个还在微弱喘息的佣人,没有再说一个字。
双手抓住那颗脑袋,干净利落地一拧。
咔嚓。
他捡起自己的拐杖剑,撑着它站直了身体。
布兰克拖着剑,沿着石阶往下走,每一步都在白色的台阶上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
庆典现场已经初具雏形了。
五月柱立在沙滩中央,彩带在海风中飘舞,几个佣人正在组装那些从第三层船舱里搬出来的木马。
他们有说有笑,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无数遍。
布兰克看到那些木马。
他的牙齿咬得更紧了,紧到太阳穴的青筋都暴了出来,紧到他觉得自己的牙根都要碎裂。
他怎么能想到。
那些涂着鲜艳彩漆、系着叮当铃铛的木马,那些他在第三层船舱里看到的、以为只是普通儿童玩具的东西!
竟然是那种令人作呕的床具!
他当时只是从利益的角度去揣测那些畜生的心理,以为他们是唯利是图的人渣,以为最坏不过是拐卖、是劳役、又或者将这些孩子血腥献祭给某种邪神。
是某种邪恶但至少合乎逻辑的恶。
结果那些畜生比唯利是图的人渣更加不如。
那些下流的、扭曲的、令人发指的欲望,让布兰克此刻只想杀人。
高贵?
蓝血贵族?
以前布兰克觉得贵族们大多都是个笑话,是一群穿着华丽衣服、满口仁义道德的蠢货。
现在他觉得他们连笑话都不如。
笑话至少还能让人笑。
而这些东西,只会让人想呕吐,只会让人想把他们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
布兰克的脚步越来越快,拐杖剑的剑鞘拖在白沙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沙滩上的佣人们还没有察觉到那个从庄园方向走来的、浑身浴血的小小身影。
他们还在笑着,还在聊着庆典的安排,还在讨论贵客们到了之后该准备什么样的酒水。
现在那些贵族还没有上岛。
这里只有佣人和孩子。
没关系。
布兰克在内心中暗暗发誓。
先杀完这些帮凶。每一个知情的、参与的、助纣为虐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然后,他会离开这座岛。
他会去找到那群真正的畜生!
那些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品着美酒、等待着送上门来的蓝血贵族。
一个一个地找到他们。
然后把他们对孩子做过的事情,再一一地、慢慢地、仔仔细细地!
还给他们。
………
……
…
又一艘船的桅杆出现在海平线上,缓缓靠近床岛那座简陋的石砌码头。
布兰克咬着牙,提着那柄还在滴血的拐杖剑,站在岸边。
海风将他额前沾血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那双红透了的眼睛死死盯着逐渐放大的船影。
他已经把所有的孩子安顿好了。
在庄园最深处的石窖里,那里有足够的淡水和食物,够他们撑上好一阵子。
布兰克把几枚录像水晶交给了几个年纪稍大些的孩子,让他们自己看。他做不到再看第二遍,光是回忆那些画面,胃里就会翻涌起一阵灼热的酸水。
孩子们看完之后,都快被吓傻了。有几个当场就哭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无声的、全身发抖的、连哭都哭不出声的恐惧。
那个雀斑女孩把自己蜷成了一个球,怎么都不肯松手。布兰克蹲在她面前,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告诉她坏人都会死的。
原本靠岸的那艘大船,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堆漂浮在海面上的焦黑残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