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回忆录：挽留（2/2）

“她像被黑暗支配的傀儡，红着眼眶冲出独居的小屋，将整个村子里一切她曾默默珍视、悄悄羡慕的美好，尽数销毁殆尽”

“田埂间的青苗、屋前的花草、村民们用心打理的家园，甚至连孩子们最爱的小花园……”

“凡是温暖、明亮、带着烟火气的东西，都在她失控的魔法下被撕得粉碎”

“我躲在养父母身后，看着那个彻底变成陌生模样的老师，吓得浑身发僵”

“那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温柔可以被痛苦碾碎，美好可以被黑暗撕碎”

“也正是那场「意外」，成了我年少记忆里，一道再也无法愈合的伤疤”

——

“……到最后，养父母为了保护我，也倒在了她的魔法攻击下”

“她早已沦为冷酷无情的傀儡，根本算不上一匹小马，比森林里的怪物还要可怖”

“我的老师，再也回不来了”

“连同我所熟知的一切……都被埋葬在了那场炼狱中……”

“不过那个时候我并不认为我的老师已经不在了，她只不过是一具被奴役头盔控制的躯壳”

“天真的雅布洛克总想着，真正的她或许还在那里……毕竟我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不是吗？除了「老师」，这世上再没有我可留恋的东西了”

“仿佛走马灯一般，与养父母、玩伴，还有眼前这唯一残存的「老师」相伴的点点滴滴，一瞬间全都涌入了我的脑海里”

“那些温暖的、安稳的、笑着的日子，和眼前这片火海与废墟重叠在一起，刺得我浑身发疼”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能连最后一点念想也失去”

那时的我根本顾不上恐惧，更顾不上失控的魔法有多危险。

我抖着翅膀，从养父母倒下的身后冲了出去，不顾一切地奔向那个被头盔奴役的身影。

“老师……醒醒……是我啊，雅布洛克……”

“你醒醒好不好，别再这样了，大家都不在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老师……”

我仰着头，对着那匹陌生又可怖的傀儡一遍遍地哭喊，小小的蹄子用力抵着她被黑暗包裹的前腿。

我什么都不会，没有强大的魔法，没有战斗的力量，只能凭着心底最后一点不肯放弃的执念，一遍遍地呼唤。

“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了”

“我只是想让我的老师回来”

“我只是……想留住一点点爱”

就在头盔中的邪力即将将我席卷的那一刻——

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而耀眼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从我的心底迸发出来。

淡蓝色的爱心光晕瞬间将我包裹，又化作最温柔也最坚定的力量，直直涌向普里斯米娅头上那顶冰冷的铁盔。

那是我第一次，觉醒属于自己的魔法。

不是飞行，不是攻击，而是净化与爱。

在那片光芒里，森布拉大王留下的诅咒发出刺耳的嘶鸣，那顶奴役了老师的铁盔，竟一点点松动、脱落，最终化作粉末随风消散……

我看着那双被黑暗覆盖的鲜红眼眸，渐渐恢复了一丝熟悉的清明，心中顿时涌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可很快又被更深的不安与酸楚包裹。

普里斯米娅看着倒在地上的村民，看着火海之中的村庄，最后看向浑身是泪、瑟瑟发抖的我。

她张了张嘴，只来得及说出一句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对不起”，便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

………

……

“……那便是大家口中「感化女巫」的真相。”

“到最后……我什么都没有挽留住……”

就像终于播完碟片的留声机，在唱针轻轻抬起后，只剩下寂静里余音未散的空响，与微微滞转的碟盘……

还有那沉溺在回忆中、满心悲怆，久久不愿抽离的小马，在昏沉的灯光下怆然涕下，再也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