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涟漪之下（1/2）

“夫君”二字，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妖姬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心防上，击出了一圈圈剧烈震荡、且久久无法平息的涟漪。她逃也似地回到内殿，厚重的帘幔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却隔不断脖颈上那锁链传来的、属于顾白的、带着一丝得意与灼热的气息，更隔不断脑海中反复回响的那两个掷地有声的字眼。

放肆！狂妄！无耻！

她在心中用所有能想到的词汇咒骂着那个胆大包天的男人。他怎敢？！怎敢如此僭越！怎敢用那样的语气，那样的姿态，强行将那层她一直试图模糊、贬低的关系，如此赤裸裸地揭开！

胸腔里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怒火，但在这怒火之下，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慌的异样。那是一种……被强行标记、被不容分说地纳入某人领地后，产生的，类似于野兽被挑衅、却又隐隐认可对方实力的复杂战栗。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依旧带着一丝未褪红晕的脸颊和那双闪烁着怒意与些许茫然的紫瞳。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脖颈间的锁链，那暗金色的光泽，此刻看来，竟真的少了几分枷锁的意味，多了几分……缠绕不清的暧昧。

不行！

妖姬猛地攥紧了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这场博弈，主动权必须掌握在她手中！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纷乱的情绪，紫瞳重新凝聚起冰封般的冷静与算计。顾白想玩“夫妻”的游戏？好，她便陪他玩！看他能在这条路上，走出多远！

而当她整理好情绪，重新以无懈可击的魔主姿态走出内殿时，却发现顾白已然不在外殿。询问青萝得知，帝君去了枢机殿，与墨渊商讨边境新军编练事宜。

他倒是……进入角色很快。妖姬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接下来的几日，魔宫上下都隐隐感觉到，帝君与魔主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顾白不再像之前那样，时而慵懒、时而尖锐地与妖姬进行着充满火药味的言语交锋。他依旧行使着帝君的权柄，处理政务雷厉风行，手段愈发老练。但在面对妖姬时，他的姿态中，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理所当然的亲近与……隐隐的掌控欲。

比如，在一次关于魔族年轻子弟历练名额分配的议事上，当一位长老提出应由魔主最终裁定时，顾白很自然地接口道：“此事我与你家陛下已有共识，按方才议定的方案执行即可。”

他用了“你家陛下”，将自己放在了与妖姬同等、甚至略带主导的位置，语气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

那长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御座上的妖姬。

妖姬紫瞳微眯，心中愠怒，这混蛋，竟敢在臣子面前也摆起“夫君”的谱！但她若当场反驳，反而显得刻意，坐实了两人不和，于魔域稳定不利。她只能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顾白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又比如，某次宴席间隙，顾白极其自然地拿起妖姬面前那杯她只抿了一口的灵酒，仰头饮尽，然后对旁边侍立的魔侍吩咐道：“陛下不喜此酒滋味，换成果酿来。”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妖姬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指尖发白。她何时说过不喜？！这厮分明是在故意制造亲密假象，挑战她的底线！她几乎要忍不住出声呵斥，可目光触及下方那些若有所思、甚至带着些许“了然”和“欣慰”目光的臣子，又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她不能在这种场合失态，不能让他得逞！

而顾白，则仿佛完全没看到她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接过魔侍重新奉上的果酿，亲自放到她面前，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邻近几人听清：“尝尝这个，为夫觉得，应合你口味。”

“为夫”……

这两个字再次被他用在这种公开场合！妖姬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她强忍着将那杯果酿泼到他脸上的冲动，端起杯子，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凑到唇边，象征性地沾了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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