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双面（1/2）

魔宫的运转，在帝君与魔主那微妙而紧张的“和谐”下，呈现出一种异样的高效。顾白似乎彻底收敛了之前的锋芒，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了“帝君”的职责之中。他不再仅仅满足于提出建议，而是开始实质性地介入魔域各项事务的管理，从资源调配到法规修订，从边境防务到内部整顿，其手段日渐老辣，思路往往另辟蹊径，却又总能切中要害，连墨渊这般沉稳的老将，在几次联合巡查后，私下里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帝君在统筹与革新方面，确有独到之处。

他甚至在一次关于魔族年轻子弟培养的议事上，提出了一套融合了部分人族选拔机制与魔族实战传统的全新方案，旨在打破部分固化的阶层，挖掘更多潜在人才。此举虽触及了一些旧贵族的利益，引发了不小的争议，但在妖姬的默许和岩魁等少壮派的支持下，最终得以强力推行。

这一切，落在魔宫上下眼中，便是帝君日渐沉稳，深得魔主信赖，夫妻同心，魔域中兴有望的景象。

唯有顾白自己知道，这日渐增长的权柄与声望，不过是他复仇之路上必要的积累与伪装。每一次看似为了魔域发展的决策，都在不动声色地增强着他所能调动的人力与资源；每一次与各方势力的接触，都在潜移默化地拓展着他的情报网络。

而这一切的筹划，都在那间不为人知的暗格中进行。

夜色深沉，紫辰殿外殿再次只剩下顾白一人。确认内殿的妖姬气息沉凝，已然深度入定后，他悄然开启了暗格。

寒玉案上，关于天刑宗的情报愈发详实。他不再满足于宏观的宗门资料，开始将重点转向刑昊本人及其核心圈层的动向、习惯，乃至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一枚来自安插在仙界边缘坊市暗桩的最新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里面提及，近半年来，天刑宗暗中加大了对其势力范围内几处特殊矿脉的开采力度，尤其是出产“烁空石”和“凝魂玉”的矿脉。这两种材料，前者是构建大型传送阵和稳固空间的关键之物，后者则对温养神魂、炼制高阶丹药有奇效。

天刑宗想做什么？大规模扩建？还是有其他图谋？

顾白指尖敲击着案台，陷入沉思。大规模开采战略资源，往往意味着重大的战略调整或计划。他需要知道得更具体。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在其中留下数道极其隐晦的指令，要求暗桩不惜代价，摸清这些矿产的具体流向、用途，以及负责此事的核心人物。做完这一切，他指尖腾起一缕微不可察的、融合了秩序之力与一丝混沌气息的火焰，将玉简的内容加密、封存，然后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单向传讯阵法，将其送出。

这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已不是第一次操作。他就像一只在蛛网中心耐心等待的蜘蛛，不断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信息，又悄无声息地发出自己的指令。

就在他准备继续分析另一份关于刑昊早年修行轨迹的卷宗时，脖颈上的锁链，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不同于以往的波动。

不是力量引导，也不是情绪传递，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依赖？仿佛沉睡中的人，不经意地向着热源靠近。

顾白动作一顿，神识立刻从卷宗中退出，所有关于复仇的冰冷算计在瞬间被他强行压下，深藏。他迅速将暗格恢复原状，身形一闪，已回到外殿的软榻上，闭目假寐，呼吸均匀，仿佛从未离开过。

片刻后，内殿的帘幔被一只素手轻轻掀起。

妖姬走了出来。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深紫色寝衣，墨发披散，脸上带着一丝刚脱离深度入定的慵懒与淡淡的疲惫。她并未看向顾白，而是径直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微微蹙着眉，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通过锁链，顾白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体内那两股相互排斥的魔核之力，即便在沉睡中，也未曾真正平息，依旧在缓慢地撕扯着她的神魂，带来隐痛。方才那细微的波动，或许便是她在无意识中，因这痛苦而本能地寻求一丝慰藉或……分担？

顾白依旧闭着眼，心中却冷笑。慰藉？分担？他们之间，哪有这般温情脉脉的东西。

然而，下一刻，妖姬却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沉睡”的顾白身上。她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紫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迷离。忽然，她缓步走了过来，在软榻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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