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暗夜独行（2/2）

暗格内空间不大，只有一张寒玉案台。案台之上，整齐地摆放着数十枚颜色、质地各异的玉简，以及几卷以特殊兽皮鞣制的卷轴。这些都是他利用帝君权限，以“研究仙界功法特性以备不时之需”或“整理魔域与仙界冲突史料”等看似合理的名义，从魔宫浩如烟海的藏书阁和情报库中，一点点调阅、复制出来的，关于天刑宗的一切。

从宗门架构、主要人物（尤其是宗主刑昊及其核心班底）的修为功法、性格癖好，到其势力分布、资源据点、与其他仙界势力的关系，甚至是一些流传不广的秘闻轶事……事无巨细，分门别类。

顾白在寒玉案前坐下，拿起一枚记载着天刑宗近百年对外征伐记录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他的表情专注而冰冷，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分析数据，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弱点、规律以及……复仇的机会。

他看得极其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刑昊修炼的《九霄刑典》有何特性？其门下几位长老之间是否存在派系之争？天刑宗掌控的几处重要矿脉和药园防御力量如何？他们与诸如“青冥剑宗”、“玉虚宫”等其他仙界大派关系亲疏如何？

这些看似杂乱的信息，在他脑中不断组合、推演。他像是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在出击之前，必须彻底了解猎物的每一个习惯，每一处巢穴，以及……周围可能存在的所有变数。

复仇，不是匹夫之怒。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杀上几个天刑宗弟子，也不是鲁莽地去找刑昊拼命。那样做，除了宣泄一时的愤怒，毫无意义，甚至可能打草惊蛇，引来更大的麻烦，连累此刻与他命运相连的魔域和……妖姬。

他要的，是精准、是彻底、是一击必中！要让天刑宗为其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最无法承受的代价！要让他们在绝望和悔恨中，彻底覆灭！

这个过程或许会很漫长，需要极致的耐心和缜密的布局。但他等得起。

脖颈上的锁链微微一动，传来一丝妖姬力量平稳运转的波动，似乎她并未察觉此处的异常。顾白眼神微闪，迅速将神识退出玉简，将所有资料恢复原状，暗格无声关闭。

他重新回到窗边，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带着一丝慵懒和不易察觉的锐利的面具，仿佛刚才那个在暗格中冷静分析复仇计划的男人，只是幻觉。

月光洒落，映照着他颈间那暗金色的锁链，也映照着他眼底深处，那不曾熄灭的、名为复仇的冰冷火焰。

他的路，还很长。

而这条暗夜独行的复仇之路，将与他同妖姬之间那纠缠不清的明线，并行不悖，直至……最终的清算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