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丹药残渣溯源（2/2）

苏芷晴将实验记录誊抄三份，一份交沈炼，一份藏于实验室暗格，一份准备呈递徐阶。陈恪突然指着接收瓶惊呼：“快看！液态汞在爬！”

众人低头，只见接收瓶中的液态汞竟像活物般，沿着瓶壁向上“爬行”，在瓶颈处聚成银色液珠。这是汞的“表面张力”特性，在明代被称为“水银寻隙”。

“格物之妙，尽在此中。”苏芷晴轻声道。她知道，这瓶爬动的汞珠，终将成为刺向严党丹毒的最锋利证据。

漕帮的“水耗子”赵二蹲在通惠河码头的货栈顶上，像只壁虎般贴在青瓦间。他腰间挂着个牛角号，手中握着根带倒钩的短铁棍——这是漕帮追踪的“水耗子”标配。三日前，黑市线人“老鬼”传来消息：那个假扮御膳房杂役的小内监，常在东便门码头与漕帮叛徒接头。

“二当家，目标出现了！”树下传来暗号。赵二探头望去，只见一个杏黄宫衫的身影闪出货栈，腰间悬着“赵”字铜牌——正是第303章逃脱的小内监！

小内监鬼鬼祟祟地穿过码头，来到一艘乌篷船前。船头站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是漕帮叛徒“浪里鲨”。“货带来了？”浪里鲨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包白色粉末。

“王公公说了，每月三两，月底结账。”小内监低声道，“这是‘济世堂’的新货，说是‘积少成多，死因可推给旧疾复发’。”

赵二眼中寒光一闪。“济世堂”——这不是三个月前卖磷粉给严党的药铺吗？他悄悄摸出牛角号，吹了个短促的“鹰唳”声——这是漕帮动手的信号。

二十名漕帮弟子从货栈后涌出，齐声喝道：“东厂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浪里鲨脸色大变，刚要拔刀，赵二已从屋顶跃下，短铁棍直取他咽喉。“水耗子”的名号，在运河沿线可不是闹着玩的。与此同时，另一名漕帮弟子“铁胳膊”扑向小内监，用麻绳将他捆了个结实。

小内监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饶命！饶命！我是奉命行事，别杀我！”

赵二踩住他的后背，冷笑道：“奉谁的命？说清楚！”

小内监哭丧着脸：“是赵文华大人的义子赵奎！他给了我‘赵’字铜牌，让我每日在沈大人饮食里下微量砒霜……还说‘积少成多，死因可推给台州战役的旧伤’……”

赵二手指一紧，短铁棍在小内监背上压出青痕：“砒霜哪来的？”

“济世堂！”小内监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个纸包，“这是上个月的货，包装纸印着‘济世堂’印记……赵奎说，以后都用这家药铺的，安全！”

赵二接过纸包，果然印着熟悉的“济世堂”朱红印记——与第290章沈炼追查磷粉购买渠道时发现的印记一模一样！他心中了然：严党果然通过“济世堂”控制毒物来源。

“带回去审！”赵二对铁胳膊道，“别弄死了，沈大人要活的！”

漕帮弟子将小内监和浪里鲨押上乌篷船。船行至通惠河拐弯处，赵二突然停下，对小内监道：“你可知沈大人中了砒霜未死？”

小内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恐惧：“他…他没死？”

“不仅没死，还把你下的毒全查出来了！”赵二从怀中掏出那面“赵”字铜牌，“这牌子，就是证据！”

小内监彻底崩溃，瘫在船板上喃喃自语：“赵奎说…说他体质弱，微量砒霜不会死…说…说沈大人旧伤复发是常事……”

铁胳膊一脚踹在他心口：“少废话！说！赵奎还安排了哪些人？”

“没有了…就我一个…”小内监咳出一口血，“他让我每月初三、十八去东便门接头，送砒霜…剩下的，我都说了…”

赵二将审讯记录交给身边的文书，转身对铁胳膊道：“回总舵，把人交给沈大人。这‘济世堂’的线索，得赶紧报给苏姑娘——她认得那印记！”

乌篷船顺流而下，很快消失在晨雾中。赵二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京师城墙，心中暗道：“严党这毒蛇，总算要露出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