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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佩图拉博:我的原生家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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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试图封存却又总在孤独时刻自动弹出的、关于奥林匹亚的童年记忆碎片。

它们不是温馨的画面,而是带着毛刺的、令人不快的档案记录。

他厌恶达美克斯的宫廷,厌恶那个名义上的养父眼中毫不掩饰的权衡与利用。

他厌恶奥林匹亚上大多数贵族虚伪的礼仪与贪婪的算计,更厌恶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在他看来愚昧不堪的宗教氛围。

那些献给虚无神只的繁复仪式,那些雕刻在公共建筑上的神话场景,民众口中喃喃的祷词……

所有这些,在佩图拉博的逻辑内核中,都被判定为“无用功”。

它们如同试图用鲜花和彩带装饰一台攻城锤的撞角,用冗长的诗篇来润滑坦克的履带轴承。

这些除了增加不必要的阻力、分散注意力、降低整体运行效率,并在关键时刻引发不可预料的故障外,毫无意义。

它们是寄生在精密战争机器传动系统里的情感沙砾,是污染严谨冷酷的数学杀伤方程式的、非理性的干扰变量。

他的军团,在他,基因原体,佩图拉博,自奥林匹亚的尘埃中被帝皇寻回,并正式接手之前,是帝国大远征序列中战绩最为黯淡、伤亡交换比时常令人难堪的几支部队之一。

没有原体的指引,钢铁勇士就像一群空有蛮力却缺乏灵魂的战争傀儡,被投入一场又一场血肉磨坊般的消耗战。

而与此同时,承担着相似战略职责,擅长防御、攻坚、要塞建造与摧毁的帝国之拳,在多恩的领导下,却屡建奇功。

迎接帝国之拳的,是凯旋的鲜花、授勋的掌声、泰拉广播中充满赞誉的战报。

而钢铁勇士呢?只有来自更高指挥层的、简短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命令他们去挖掘那些注定要被放弃的、无穷无尽的战壕,去驻守那些战略价值可疑、最终必然沦为敌军火力倾泻目标的堡垒。

去投入一场又一场看不到荣耀尽头、只有钢铁与血肉不断相互湮灭的绞肉机式战役。

掌声与颂歌属于他人,泥土、鲜血、沉默的牺牲与战后冰冷的伤亡统计表,属于钢铁勇士。

帝皇,他那位于人类顶点的基因之父,与达美克斯,究竟有何本质的不同?

在奥林匹亚,达美克斯将他视为一件从天而降的、不可思议的“工具”,一件能建造起令人叹为观止的奇迹建筑、能打赢任何看似不可能胜利的战争的、超级好用的工具。

达美克斯欣赏他的“能力”,而非他这个人。

而在浩瀚星海间,那位人类之主,那位赋予他生命与使命的父亲,是否也只是将他,将整个钢铁勇士军团,视为一件更为宏大、更为精良的工具?

一件专门用来啃噬银河中最坚硬的防线、承受最惨烈伤亡、在绝望的泥沼与金属风暴中为后续军团开辟道路的、沉重、耐用且“理应”毫无怨言的攻城锤?

他最初的渴望,是建造。

建造让人民免受风雨的坚固屋舍,连通山谷与河流的宏伟桥梁,优化生产、提升效率的自动化流水线。

他渴望的是创造与秩序的建立。

但达美克斯逼他去设计投石机,去铸造铠甲与刀剑,去计算如何用最短时间、最小代价摧毁最坚固的城墙。

然后,战争降临,他又被迫成为将军,指挥他内心并不热衷的杀戮。

现在,帝皇给了他一支军团,数万名与他血脉相连的超人战士,给他的核心命令依旧是,去进攻,去防御,去承受最残酷的消耗,去完成那些“必须完成”但无人喝彩的任务。

爱?真正的、不掺杂任何利益衡量与未来索取的认可、关怀与理解?

从他以这非人之躯坠落奥林匹亚的山巅,挣扎着站起,直到今天,坐在这间属于“钢铁之主”的、布满屏幕与数据的冰冷房间里,被无数需要他决策的杀戮方案所包围。

没有。

从未有过。

达美克斯的“器重”,奥林匹亚贵族的敬畏或嫉妒,军团早期军官们将他奉若神明的狂热,乃至帝皇那深不可测的“期许”……

所有投向他的目光最深处,他都能解析出同样的成分。

衡量、评估、索取与利用。

他是一个解决问题的终极方案,一种庞大毁灭力量的可控载体,一件名为“基因原体”的、活生生的、会思考的珍贵兵器。

他的感受,他的痛苦,他内心深处那些对创造而非毁灭的隐秘渴望,他对公正认可的病态渴求,他对“被需要”而非“被使用”的微妙区分……

但,无人在意,也无人愿意去理解。

“啪!”

一声轻微、却因环境的绝对寂静而显得异常清晰的脆响,骤然斩断了房间内那唯一具有生命象征的节奏。

佩图拉博手中那支陪伴他处理了无数军务、由特殊合金打造、理论上足以承受原体握力的笔,被他无意识间、在思绪翻涌至某个尖锐痛点时骤然爆发出的握力,硬生生从中折断了。

断口并非整齐,呈现出金属在巨大屈服应力下最终崩裂时的、参差不齐的纤维状。

一小截笔尖甚至因受力过猛而崩飞出去,在光洁的金属桌面上弹跳了几下,发出几声细微的“叮咚”声,最终滚落到阴影里。

笔尖的移动永远停止了。

面前数据屏上滚动的战术符号与数字依旧在无声闪烁,如同冷漠的星河。

门外走廊里的卡莉芬,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嘴唇抿紧,但她依旧没有推门进去,只是将目光从门缝处移开,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下冰冷的地板花纹。

佩图拉博没有动。

他他只是低着头,保持着握笔的姿势,凝视着手中那断成两截的残骸,凝视着暴露出来的、扭曲变形的内芯金属。

他那巨大的、包裹在毫无装饰的灰暗动力甲下的身躯,似乎变得更加僵硬,更加沉重。

此刻,他仿佛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而是一座内部应力已达到临界点、却因外在结构过于坚固而未曾崩塌的山岳,正将他所坐的金属王座,连同其下奥林匹亚的岩层,一同向着星球冰冷的地核深处无可挽回地压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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