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佩图拉博:我的原生家庭(1/2)
在启程迎接第十一军团之主前,珞珈调整了航线。
他决定先行前往邻近的奥林匹亚星系。他的兄弟,钢铁勇士军团之主佩图拉博,此刻正驻扎于其军团母星。
来自泰拉的最新指令已抵达,佩图拉博在奥林匹亚完成新一轮兵员征募与整备后,钢铁勇士将重返远征前线,投身于新一轮更为艰巨的攻坚战役。
此刻,佩图拉博本人恰好回到了奥林匹亚,处理征兵与后勤事宜,这也为两位原体提供了一次罕见的、不受紧迫战事催逼的会面窗口。
当怀言者军团那艘宏伟、装甲上刻满神圣经文的旗舰“信仰之律”号,以及其护卫舰只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奥林匹亚的同步轨道上时,轨道防御阵列的传感器沉默地注视了片刻。
识别码在数据流中快速验证,冰冷的逻辑回路得出了“许可”的结论。
警戒状态解除,表示友好与准入的导航信号灯在虚空中规律闪烁,替代了可能指向它们的武器瞄准激光。
在整个帝国浩瀚的星图与复杂如蛛网的原体关系中,有能力、有耐心,并且愿意主动理解并容忍佩图拉博那阴郁、多疑、极易被冒犯的复杂性格的兄弟,除了珞珈,恐怕再难找出第二位。
佩图拉博对大多数兄弟及其军团的看法,早已成为一种顽固的、近乎本能的批判程式。
在他那套以绝对效率、无情逻辑和实用主义为最高准则的评估体系里,同侪们总是瑕疵累累。
安格隆的战犬军团,在他眼中根本不懂何为成体系的战争艺术,只是一群被原始怒意和好战本能驱动的散兵游勇,战术层面充斥着无谓的消耗与混乱。
科兹的午夜领主?那甚至不能称之为正规军团,更像是一群依赖散布恐惧、进行心理威慑的恐怖分子集团,其作战方式缺乏正面决胜的硬度与效率,是上不得正面战场的阴暗工具。
至于福格瑞姆的帝皇之子,就是一群将华美到无用的雕刻、繁复到可笑的装饰,蚀刻在战舰的装甲带上,镶嵌在动力甲的关节处,这种行为,在他看来是肤浅的虚荣心对严峻战争现实可悲而无知的践踏。
然而,在这个由帝皇缔造、由二十支基因、文化、作战理念迥异的超人军团共同支撑的庞大远征伟业中,佩图拉博并非全然的孤岛。
他唯一给予近乎毫无保留、甚至带有一丝复杂敬佩的认可的,是珞珈麾下的怀言者军团。
这份认可如此坚实,以至于在某些私下的、绝对理性的评估时刻,他会承认怀言者军团在某些系统性特质上,甚至微妙地超越了他对自己钢铁勇士的某些期许。
尽管他绝不会对任何人,包括珞珈本人,明确说出这一点。
他的认可源于一系列冰冷、客观、可量化的观察结果。
怀言者军团内部高度团结,几乎从未听闻有分裂或抗命的内耗,这种凝聚力在珞珈的塑造下,并非源于盲目的狂热,而是与一套极其完善、模块化的军事体系紧密结合。
其下属的每一个战团,乃至更基层的连队,都被构造成一个功能相对完备的独立作战单元。
他们不仅拥有强大的正面战斗力量,还整合了必要的支援、侦察、工兵甚至初步的行政管理职能。
这意味着,一个怀言者战团被投放到一个世界上,他们能独立完成从轨道降落、建立据点、正面击溃敌军、控制占领区、维持基本秩序到向下一目标转移的完整战役流程,如同一台精密的多功能战争机器,插上钥匙就能全功率运转。
更令佩图拉博暗自颔首的是怀言者们的全面性。
他们被训练得样样精通,控制占领区时,手段高效而稳定,能迅速将混乱转化为可控的秩序,执行攻坚或野战任务时,战术坚决果断,火力运用层次分明,执行镇压或绥靖任务时,则往往能以超出预期的“最小代价”达成政治与军事目标,将不必要的破坏和后续叛乱的火种压制在萌芽状态。
这是一种可怕的适应性,一种将信仰般的纪律转化为纯粹军事效能的表现。
当然,佩图拉博并非全无微词。
怀言者军团在行动中,有时会表现出一种超出标准流程的处置方式,包括对平民伤亡表现出近乎刻意的规避,以及温和的教化与管理体系。
在钢铁之主看来,这些都可以归类为“低效的仁慈”,是理性战争机器运行逻辑中不必要的情绪冗余,是完美方程式里几个可以省略的、不影响最终结果的变量。
然而,在怀言者军团所展现出的整体性、可靠性、纪律性以及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全面战争适应能力面前,这点“变量”带来的那微不足道的效率损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
奥林匹亚
当珞珈在其第一战团长洛克菲勒与数名高阶军官的陪同下,踏出运输艇,靴底触及奥林匹亚那充满古典冷峻风格、被磨蚀得光滑的灰色石质地表时,佩图拉博仍深陷于他那仿佛永无休止的公务泥潭之中。
他的私人工作室位于要塞最核心、最厚重的装甲与岩石之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自然光线与杂音。
房间外,一条空旷的走廊里,他的姐姐卡莉芬静静地伫立着。
她没有穿戴奥林匹亚贵族女性那些繁复华丽的衣裙与首饰,只是一袭式样简单、颜色深暗的便装,长发在脑后严谨地束起,使她看起来不像一位公主,更像一位干练而忧郁的文书。
她没有敲门,没有出声询问,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可能惊扰到门内人的动作。
她只是微微侧身,透过那扇并未完全合拢、留有一道缝隙的沉重金属门扉,用那双沉淀了多年沉默观察、复杂情感与无力感的眼睛,凝视着屋内。
房间内,佩图拉博坐在一张与其庞大身躯相称的、由实心精金框架与厚重板材构成的巨型办公桌后。
他的坐姿并非放松,也非刻意挺直,而是一种仿佛与椅子焊接在一起的、僵硬的笔直,如同堡垒地基深处最承重的合金柱。
他手中那支为他特制的、拥有超硬合金笔尖的书写工具,正在厚韧的羊皮纸上,或是在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数据板触控屏上,以一种稳定到令人感到压抑、精确到仿佛机械刻印的速度划动着。
笔尖落下,是冰冷数字的堆砌,是补给清单的核验,是伤亡报告的批注,是下一场围攻战中每一段壕沟的深度、每一座炮位的射界、每一个步兵班推进路线的冷酷计算。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低频的嗡鸣,来自房间内数十台持续运算的沉思者阵列,以及他自己那沉重、规律、却仿佛与周遭环境温度完全隔绝的呼吸声。
笔尖摩擦的沙沙声,是这片空间里唯一活跃的、进行性的声响。
“我的军团,是最好的。”
一个念头,并非充满荣耀感的宣言,而是如同深埋地下的防御工事里,生锈齿轮在重压下被动啮合时发出的、沉闷的“咔嚓”声,在他思维的最底层反复碾过。
对于佩图拉博来说,这不是为了宣扬,而是一种对抗性的自我加固,一道用以抵御外部那些或明或暗的轻视、比较与不公待遇的精神护墙。
他需要不断在内心重复这个结论,如同为堡垒城墙浇注新的混凝钢材,以确认自身与军团存在的、不容置疑的“价值”。
笔尖没有因此停顿分毫。
它正无情地规划着下一场可能发生的、针对某个异形蜂巢世界的轨道轰炸与地表突破方案,计算着离子炮阵列齐射的覆盖密度与地表工事的抗打击阈值,标注着敌方可能的弱点与己方必须承受的、预计的伤亡数字。
然而,另一股更加冰冷、带着铁锈腥气、尘土味和隐约血腥感的“数据流”,正与他此刻的理性工作同步,在他意识深处不受控制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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