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琉璃盏底赌春风(2/2)
情急之下,她只好往博古架后面一躲,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书房门口。
“晚晚?”萧景渊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几分笑意,“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
林晚晚缩在博古架后面,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再不出来,我可就进去了。”萧景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戏谑,“你要是再躲,我就把你偷夜明珠的事情,告诉父亲母亲。”
林晚晚咬牙,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她慢吞吞地从博古架后面走出来,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萧景渊挑眉,指了指她的袖子:“你袖子里的夜明珠,都快把你的袖子撑破了,我要是再看不出来,岂不是成了瞎子?”
林晚晚低头一看,可不是嘛!那两颗夜明珠个头不小,把她的衣袖撑得鼓鼓囊囊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是故意要偷你的夜明珠的,我只是……只是想给紫牡丹照光,让它快点开花。”
萧景渊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生气的意思?他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傻丫头,就为了那个赌约?”
林晚晚点点头,小声说:“我不想输……我想要那个琉璃盏,还不想给你做一个月的点心。”
萧景渊失笑,伸手从她的袖子里拿出那两颗夜明珠:“走,我陪你去。”
“啊?”林晚晚愣住了,“陪我去?去哪里?”
“去后院,给你的紫牡丹,架上‘小太阳’啊。”萧景渊说着,拉起她的手,大步往外走。
林晚晚的手被他握着,掌心温暖干燥,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夜色微凉,月光如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后院,萧景渊找了两个精致的白玉托盘,将夜明珠放在上面,然后小心翼翼地摆在紫牡丹的两侧。
柔和的光芒,从夜明珠里散发出来,将那株紫牡丹笼罩其中,像是给它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林晚晚蹲在旁边,看着那株紫牡丹,眼睛里满是期待。
“你说,这样真的有用吗?”她抬头问萧景渊。
萧景渊蹲在她身边,与她并肩看着那株花:“不知道。不过,就算没用,也没关系。”
“为什么?”林晚晚不解。
萧景渊转头看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俊朗的轮廓。他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因为,就算你输了,我也舍不得让你做一个月的点心,更舍不得让你把《医经》借给我。”
林晚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
她看着萧景渊的眼睛,忽然觉得,输赢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就算得不到琉璃盏,就算要做一个月的点心,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身边有他。
两人并肩蹲在紫牡丹旁边,静静地看着那株花,谁都没有说话。
夜色渐深,虫鸣声渐渐沉寂,只有夜明珠的光芒,在寂静的庭院里,静静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晚的眼皮开始打架,她打了个哈欠,靠在萧景渊的肩膀上,小声说:“我有点困了……”
“睡吧。”萧景渊轻声说,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我守着你,也守着它。”
林晚晚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那株紫牡丹开了,开得轰轰烈烈,姹紫嫣红,像一片燃烧的云霞。而她和萧景渊,就站在花海中,相视而笑。
第二天一早,林晚晚是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萧景渊的怀里,身上盖着他的披风。而他们的身边,那株紫牡丹……
林晚晚猛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那株紫牡丹,不知何时,竟真的开了!
不是一朵两朵,而是满树繁花!
层层叠叠的花瓣,像是紫色的云霞,在晨光中舒展着腰肢,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阳光透过花瓣,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开了!开了!它真的开了!”林晚晚激动地从萧景渊的怀里跳起来,指着那株紫牡丹,声音都在发抖。
萧景渊也醒了,他看着那满树繁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满满的笑意。
“看来,是我输了。”他站起身,伸手拂去林晚晚发间的落叶,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带着几分心甘情愿。
林晚晚得意地扬着下巴,像只打了胜仗的小狐狸:“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主意!我说它能开,它就能开!”
她说着,拉着萧景渊的手,兴冲冲地往屋里跑:“走!把琉璃盏给我!还有城南书肆的话本,你可不许赖账!”
萧景渊任由她拉着,脚步从容,目光温柔。
他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赌约,他输得心甘情愿。
赢了琉璃盏,赢了十本话本,林晚晚的心情,好得像是揣了一兜的蜜糖。
她抱着琉璃盏,坐在窗边,一边翻看着新买的话本,一边吃着自己做的桂花糕,日子过得惬意又舒坦。
萧景渊坐在对面,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忽然开口:“晚晚,其实,那株紫牡丹,本就该这几日开了。”
林晚晚翻书的手一顿,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萧景渊笑了笑:“老园丁说,这株紫牡丹是异种,比寻常牡丹晚开半月,往年都是清明后三日开花。我早就算准了日子,只是没告诉你。”
林晚晚的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早就知道?那你还跟我赌?”
“因为,看你为了赌约忙前忙后,很有趣。”萧景渊说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而且,能看到你这么开心,就算输了,也值得。”
林晚晚的脸,又一次红了。
她看着萧景渊那双含笑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坏透了。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里,却甜得像是要溢出来呢?
窗外的海棠花还在落,春风卷着花香,钻过窗棂,扑在两人的身上。
琉璃盏里的月光,静静流淌。
赌约输赢,不过是一场春风里的玩笑。
而那些藏在玩笑里的温柔,却足以抵得过,人间岁岁年年的,好春光。
林晚晚放下话本,伸手抱住了萧景渊的脖子,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萧景渊,你真好。”
萧景渊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他伸手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傻瓜。”
春风,依旧在吹。
吹过海棠,吹过牡丹,吹过琉璃盏底的梅花,也吹过,两人心间,那片永不凋谢的,春天。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温暖起来。林晚晚靠在萧景渊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窗外的繁花似锦,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只有他,只有她,只有满院的春光,和一场,关于春风的赌约。
这场赌约,无关输赢,只关风月,只关你我。
而这样的风月,这样的你我,足以让往后的每一个春日,都变得,温柔而明亮。
海棠花瓣,又落了一片,恰好落在琉璃盏里,与盏底的梅花,相映成趣。
林晚晚看着那片花瓣,嘴角弯起一抹,比春光还要明媚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