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琉璃盏底赌春风(1/2)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没规矩,卷着满院的海棠花瓣往窗棂里钻,扑了伏案写字的林晚晚满头满脸。
她抬手拂去颊边的粉白,指尖沾了点墨,竟在雪色的颊上晕开一小团浅灰,活像只偷喝了墨汁的小奶猫。对面正捧着茶盏出神的萧景渊看得真切,喉间溢出一点极轻的笑意,惊得梁上的灰雀扑棱棱飞远。
“世子爷这笑,是笑我字丑,还是笑我脸皮厚,敢在您跟前班门弄斧?”林晚晚搁下笔,歪着头看他,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里头盛着的狡黠,比窗外的春光还要晃眼。
萧景渊放下茶盏,骨节分明的手指屈起,轻轻叩了叩桌面:“既不笑字丑,也不笑脸皮厚,是笑某些人,昨日还嚷嚷着要把太傅的《劝学篇》抄十遍,今日就偷奸耍滑,在宣纸上画起了小人。”
他说着,伸手将那纸抽了过来。上头哪里是什么《劝学篇》,分明是一幅歪歪扭扭的小像,画的是个身着锦袍的男子,正皱着眉看天,头顶还盘旋着一只歪脖子的鸟,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小字:萧景渊与呆鸟。
林晚晚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抢:“你还给我!不过是随手画着玩的!”
萧景渊将纸高高举起,仗着自己腿长手长,将将拿捏住林晚晚够不着的分寸。他低头看那画,越看眉眼弯得越厉害:“这鸟画得不错,颇有几分神韵。就是这画中人,未免太严肃了些,不如我平日里瞧着俊朗。”
“呸!”林晚晚踮着脚去够,奈何身高悬殊,只能气鼓鼓地瞪他,“萧景渊你别太过分!信不信我把你偷偷藏在书房的那本话本公之于众,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堂堂定远侯世子,最爱看的是《俏红娘戏点俏郎君》!”
这话一出,萧景渊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瞬。
那话本是他微服出巡时,在城南的书肆里顺手买的,本是想着瞧个新鲜,谁曾想被林晚晚翻了出来,还当成了拿捏他的把柄。
他轻咳一声,将那纸递了回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好了,不逗你了。不过你这画技,确实该好好练练,免得日后画本府的家训,画得歪歪扭扭,让人笑掉大牙。”
林晚晚得意地扬着下巴,将那纸卷起来塞进袖中:“我的画技好不好,关你什么事?横竖我又不靠这个吃饭。不像某些人,顶着个‘京城第一才子’的名头,写的字倒是不错,就是吟的诗,实在是……不敢恭维。”
她说着,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双眼睛里满是促狭。
萧景渊的诗才,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剑走偏锋”。别人吟诗作对,不是风花雪月就是家国天下,偏他倒好,上次赏花宴上,竟吟了一首《咏海棠》,末句竟是“若教海棠解人意,应笑公子太矫情”,惹得满座哗然,也让林晚晚笑了足足三天。
“那叫别具一格。”萧景渊面不改色地为自己辩解,“那些酸腐文人写的诗,千篇一律,有什么意思?”
“是是是,世子爷的诗,最是别具一格。”林晚晚敷衍地应着,目光却落在了桌上的一只琉璃盏上。
那盏是西域进贡来的,通体剔透,像凝了一汪月光,盏底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盏真好看。”她伸手拿起,对着阳光瞧,“听说这琉璃盏,是圣上赏给你的?”
“嗯。”萧景渊点头,“上次北境大捷,圣上赏了不少东西,这盏是其中之一。”
林晚晚把玩着琉璃盏,忽然灵机一动,抬眼看向萧景渊:“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萧景渊挑眉,他太了解林晚晚了,这丫头一挑眉,准没什么好事。
“就赌……”林晚晚转着琉璃盏,眼珠滴溜溜地转,“赌这盏里的春风,能不能吹开后院那株迟迟不开的紫牡丹。”
萧景渊一愣,随即失笑:“胡闹。这琉璃盏里哪里来的春风?后院的紫牡丹性子倔,往年都是谷雨过后才开,如今才清明,怎么可能开?”
“怎么就不可能?”林晚晚不服气地撇嘴,“凡事都有例外。我赌它三日内必开,你赌它不开。若是我赢了,你便把这琉璃盏送给我,再陪我去城南的书肆,买上十本最新的话本。若是我输了……”
她顿了顿,歪着头想了想,“若是我输了,我便把我那本祖传的《医经》借你看一个月,再亲自下厨,给你做一个月的点心。”
萧景渊的眼睛亮了亮。
林晚晚的厨艺,那是没话说的。尤其是她做的桂花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是他尝过的最好吃的点心。至于那本《医经》,更是稀世珍宝,林晚晚平日里看得比性命还重,从不肯轻易示人。
他沉吟片刻,伸出手:“好,我跟你赌。不过,若是你输了,那点心可不能偷工减料,桂花糕、桃花酥、绿豆糕,每日换着花样来。”
“放心!”林晚晚拍着胸脯保证,“我林晚晚说话算话,绝不耍赖!”
两人击掌为誓,窗外的海棠花瓣又落了一地,像是为这场荒唐的赌约,落下了漫天的彩头。
赌约既定,林晚晚便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差事,每日里往后院跑三趟,比那管园子的老园丁还要勤快。
她先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紫牡丹旁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半天的话,内容无非是“紫牡丹啊紫牡丹,你就开开吧,不然我就要输给那个臭屁的世子爷了”“你要是开了,我就给你浇最好的花肥,让你长得比隔壁的芍药还漂亮”。
老园丁路过,瞧见自家小姐对着一株花说话,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水壶扔了,还以为小姐是中了什么邪。
后来,林晚晚又觉得光是说话没用,便开始琢磨别的法子。
她想起自己穿越前,在网上看过的“植物促生长秘籍”,说什么用牛奶浇花,花会开得更艳。于是,她便偷偷从厨房里拎了一小桶牛奶,吭哧吭哧地跑到后院,小心翼翼地浇在了紫牡丹的根部。
结果,第二天一早,那紫牡丹不仅没开花,反而招来了一群嗡嗡叫的苍蝇,气得林晚晚差点把那桶牛奶扣在自己头上。
萧景渊得知此事,笑得前仰后合,连说“果然是胡闹”。
林晚晚气不过,瞪着他说:“笑什么笑!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失误罢了!我还有别的法子!”
她的第二个法子,是效仿古人的“以诗催花”。
她翻出了自己压箱底的诗集,挑了几首写牡丹的诗,站在紫牡丹旁边,摇头晃脑地朗诵起来。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她念得抑扬顿挫,声情并茂,连树上的麻雀都被吸引了,停在枝头歪着头听。
念完了,她满怀期待地看着紫牡丹,结果那株花,连一片新叶都没长出来。
萧景渊倚在院门口,抱着胳膊看她,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林小姐,这诗念了三遍了,牡丹还是没动静,要不,你换首歌试试?”
林晚晚回头瞪他:“你懂什么!这叫‘润物细无声’!说不定它今晚就开了呢!”
话虽如此,可林晚晚的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三日期限,已经过了两天,那株紫牡丹,依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连个花苞都没鼓起来。
难道,自己真的要输了?
想到要给萧景渊做一个月的点心,还要把祖传的《医经》借给他看,林晚晚就觉得心肝疼。
她恹恹地回到房间,趴在桌上,看着那只琉璃盏发呆。
琉璃盏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盏底的梅花,像是活了过来,在光影里轻轻摇曳。
“琉璃盏啊琉璃盏,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好看呢?”她喃喃自语,“要是我赢不了,就得不到你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琉璃盏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林晚晚看着看着,忽然灵机一动。
她想起了自己穿越前,在实验室里做过的光合作用实验。植物生长需要光照,那若是给紫牡丹增加光照时间,会不会就能促进它开花?
可是,晚上没有太阳,怎么办?
有了!
林晚晚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想起了萧景渊书房里的那些夜明珠,颗颗都有鸡蛋大小,光芒柔和又明亮,若是把那些夜明珠放在紫牡丹旁边,岂不是就相当于给它加了“夜灯”?
这个想法一出,林晚晚就再也坐不住了。
她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直奔萧景渊的书房。
萧景渊的书房,平日里是不许外人进的,不过林晚晚是谁?她是定远侯府的少夫人,是萧景渊心尖上的人,哪里有她进不去的地方?
她熟门熟路地摸到书房的后门,轻轻一推,门就开了——萧景渊知道她爱来书房捣乱,早就吩咐过下人,不许锁门。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虫鸣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萧景渊不在,想来是去处理公务了。
林晚晚松了口气,踮着脚走到博古架前,看着架子上那一排夜明珠,咽了咽口水。
这些夜明珠,都是萧景渊的宝贝,平日里碰都不让人碰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入手微凉,光芒柔和,照得她的脸都亮了。
“夜明珠啊夜明珠,委屈你一下,去给紫牡丹当个‘小太阳’,等我赢了赌约,就把你赎回来。”她小声嘀咕着,将那颗夜明珠塞进袖中,又拿起一颗,塞进另一只袖中。
两颗,应该够了吧?
林晚晚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糟了!萧景渊回来了!
她吓得魂飞魄散,环顾四周,竟找不到一个藏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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