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萧冰儿的煎熬（2/2）

“找……找到宫主……找到活人……” 萧冰儿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她不顾一切地释放出神识，在尸山血海与废墟残骸中疯狂搜寻。林玄和苏晚晴也帮忙寻找，同时心中沉痛。如此惨烈的“天罚”覆盖下，生还的希望……渺茫。

忽然，萧冰儿身形一僵，随即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峡谷深处一处相对完整的、由巨大玄冰构成的半坍塌殿宇废墟。那里，残留的玄冰宫灵力波动最为强烈，也最为……微弱。

林玄和苏晚晴连忙跟上。

废墟中央，一块高达数丈、遍布裂痕的玄冰碑下，他们看到了令人心碎的一幕。

数十名玄冰宫修士以各种防御或守护的姿态，永远地凝固在了这里。他们大多背对着中央，面向外围，显然在最后时刻组成了某种保护阵型。而在他们环绕的中心，一块相对平整的、覆盖着厚厚冰晶的地面上，一个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一位身着素雅冰蓝宫装、容颜绝美却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女子。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眉宇间带着常年居于高位的威严与冰雪般的清冷，即便此刻重伤濒死，依旧有一种不容亵渎的气质。正是玄冰宫宫主——“冰魄仙子”凌霜华！一位元婴中期顶峰、威震东玄的绝世强者！

然而此刻，这位强者胸腹之间，有一个恐怖的、边缘呈琉璃状的焦黑孔洞，贯穿前后，其中残留的毁灭性规则力量仍在微弱地侵蚀着她的生机。她身下的冰晶，正被一丝丝渗出的、蕴含着淡金色雷纹的鲜血缓缓染红、融化。她的气息，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在凌霜华身旁，还半跪着七八名伤势轻重不一、但显然在宫主保护下侥幸未死的玄冰宫核心弟子。他们看到萧冰儿出现，先是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化为更大的悲恸与绝望。

“萧师姐！你……你终于来了！” 一名年轻女弟子哭喊道，“宫主她……她为了护住我们最后这点人，硬抗了那天罚最核心的一击……她……她快要不行了！”

玄冰宫宫主为保护门下弟子，当场重伤濒死，大量精锐灰飞烟灭。

萧冰儿扑到凌霜华身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她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触碰师尊那恐怖的伤口，只能徒劳地释放出自己最精纯的玄冰灵力，试图稳住那缕即将消散的生机。然而，她的灵力一接触到那伤口边缘的毁灭规则，便如同泥牛入海，甚至隐隐有被反噬的迹象！那是来自“天罚”的、蕴含着天道意志的规则伤害，绝非普通灵力能够祛除或缓解！

“师尊……师尊！” 萧冰儿终于崩溃，冰冷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滚滚而下，滴落在凌霜华苍白的脸颊和冰冷的宫装上，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珠。她紧紧握住师尊冰凉的手，声音破碎不成调，“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明明在抵抗魔族……我们明明在遵从‘天命’……为什么……天道要如此对我们？！”

她的质问，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不解与一种信仰即将彻底崩塌前的最后挣扎。她多么希望，师尊能睁开眼，告诉她这一切只是个噩梦，或者……天道另有深意？

凌霜华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耗尽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睁开一丝眼缝。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但在看到萧冰儿的瞬间，凝聚起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光芒。那光芒中，有欣慰，有遗憾，有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萧冰儿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的、难以言喻的明悟与悲哀。

她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晰地传入萧冰儿耳中：“冰……儿……你……来了……好……看到你……没事……就好……”

“师尊！别说话！保存元气！我们……我们想办法救你！” 萧冰儿泣不成声，徒劳地输送着灵力。

凌霜华极缓极缓地摇了摇头，目光似乎越过萧冰儿，看到了她身后的林玄和苏晚晴，尤其是苏晚晴身上那纯净的生命灵力波动和林玄周身隐隐与世界树共鸣的造化气息。她的眼中，那一丝明悟更加清晰了。

“傻……孩子……” 凌霜华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解脱，“天命……呵……原来……我们都……错了……错的……离谱……”

她艰难地转过头，望向那被“天罚”肆虐后满目疮痍的峡谷，望向那些为了保护她而永远凝固的弟子身影，望向天空中似乎依旧残留的、无形的冰冷注视，最后，目光落回萧冰儿布满泪痕的脸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几个字：

“走……冰儿……走你……自己的……道……”

话音未落，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紧握着萧冰儿的手，无力地松开。那缕微弱却坚韧了许久的生机，如同最后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充满了血腥、魔气与天罚余韵的冰冷空气中。

玄冰宫宫主，陨落。

“师尊——！！！”

萧冰儿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悲鸣，紧紧抱住师尊逐渐冰冷的身体，仰起头，望向那灰暗压抑、仿佛有一只无形巨眼冷漠俯视的天穹。巨大的悲痛、被彻底背叛的愤怒、信仰彻底崩塌的绝望，如同火山般在她体内爆发！她周身玄冰之力彻底失控，化作狂暴的冰蓝色风暴冲天而起，竟引得峡谷内残留的冰系灵力疯狂共鸣，无数冰晶凭空凝结、炸裂！

“为什么——！！天道！你回答我！为何如此不公！为何——！！！”

她的泣血质问，在死寂的峡谷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悲凉，也仿佛敲响了某个时代终结的钟声。

林玄和苏晚晴沉默地站在一旁，心中充满了沉重与复杂。亲眼目睹这一幕，远比任何听闻的证据都更具冲击力。天道之无情，之冷酷，之将众生视为刍狗的实质，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萧冰儿，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玄冰宫圣女，她一直坚守的世界，正在她眼前，伴随着师尊的陨落与同门的牺牲，彻底崩塌、粉碎。